我能怎麼辦。
我隻能衝著他遠去的背影吼:“我敢跟你打賭,你一定是個醜八怪。”
但是他已經不回頭了,隻剩下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不管臣醜還是美,在揭開臣麵紗的那一刻,公主就要為揭開麵紗這一行為負責任。”
這話說得好像古代人揭開蓋頭一樣,難道我揭開了他的麵紗我就要娶他?不管美醜?
這真是令人費解。
如果生活必須是苦中作樂的話,我想暗無天日中的一點兒陽光便是殷清正每天都能折騰出很多好吃的。練武中片刻休息的時候神舞經常給我帶來玫瑰蜜汁,還和我說說話,許諾如果我真的成了武林盟主,便把他那些珍奇古玩都送給我。
我還在想我房間裏的那些東西怎麼就被人收走了,原來是人家神舞的……他唯一的愛好是收集各種奇珍異寶,於是在離開的時候匆匆忙忙隻拖了幾馬車。
每每談及這個問題,神舞總是想仰天長嘯:“你不知道啊,那些來不及帶走的寶貝啊,東海的夜明珠可以夜間照明用;南海的珍珠可以磨成粉末做麵膜;金錠子可以換點兒糧食吃;翡翠寶石之類的,唉,好歹我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需要打扮打扮的話也不至於另外破費。”
我告訴他:“你已經夠好看啦。”
但他總堅持,沒有最英俊隻有更英俊。
這應該算是在美麗道路上勵誌的典範。
另一個勵誌的典範便是我,叱吒在莫名世界的習武大道上,清風寨唯一指定冠名認證版的教主,為反金複仙的偉大事業有光發光、有熱放熱,沒光沒熱死活也要擠出來一點兒發放。
我特別勤奮,或許是跟仙律拗上了,或許是真的想當一位輝煌的人物,或許,是想念月光了。總之起早貪黑,連和殷清正對招都是用的真刀真劍。
殷清正好幾次不敢跟我打,我就對他吼:“你現在不讓我用真劍,難道你覺得如果真的打起來,會是木棍子這類玩意兒嗎?”
殷清正很認真地回答:“會有木棍子的,譬如少林寺。”
玩笑歸玩笑,打還是真打。仙律特別不擔心我會受傷,總是鼓勵殷清正不要對我手下留情,結果就是我到處受傷,他再和神舞一起用妙手回春之術對我施以援手。
同時我也發現了他和神舞的又一作用:賽華佗。
就算是流血事件,在服藥之後也能讓傷口複原、傷痕不見,而且第二天還能神清氣爽、功力倍增。這技術要是到了現代,整容醫院都該關門了。
這是我一下午第一百一十一次落敗。
我手中刺出的劍被殷清正的劍狠狠地擋了一下,終是力道敵不過,重重地人劍一起跌在了地上。殷清正趕緊過來扶我,我當時正氣得頭頂冒煙,朝他怒吼道:“難道我就沒有半點兒進步嗎?”
而後我就開始頹唐,吐出一口鮮血來。神舞在一邊大驚失色,要過來扶我也被我製止住,我爬起來,撿起劍,跟殷清正說:“再來。”再一次失敗,劍直接被挑開飛到了一邊的樹上穩穩插著。
“公主,你累了,休息吧。”殷清正定定地看著我,眼睛裏有著不可言喻的複雜。
“我能放棄嗎?”我抬頭看著他,我覺得已經沒有力氣再拿起劍了。
神舞迎了過來,扶起我:“公主拚盡全力的心勝過一萬次做武
林盟主。”
但一直靜默的仙律語氣仍是淡淡的,他側身跟殷清正說:“讓公主休息一個時辰,再繼續練。”
一瞬間我的心裏刮起了一陣風,風力不大,卻能直透骨血,從每個毛孔簌簌吹過。我被悲傷附體,迅速地跑掉,跑到這已經被我命名為“清風山”的最高處,在樹下痛哭了一場,哭完了之後用隨身攜帶的小匕首割了樹枝做成小木匾,又雕刻了幾個字,掛在了山頂上的一棵樹上。
天色漸晚,我的情緒也完全平複了,準備起身下山時卻突然看到仙律站在我身邊,眼神望向那塊木匾,一直從來不帶任何感情的他,在那一刻,我竟然看到了一絲落寞。對,是落寞,一閃而過的落寞,然後以一種天塌不驚的眼神投向準備起身的我:“公主,還走得動嗎?走不動,臣來背你。”
我擺擺手示意不用,然後他跟著我,一步三搖地下山了。
我覺得我有必要改名叫“仙堅強”,不管怎樣,苦樂交織,悲喜摻雜,兩個半月後,我終於學成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