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看了看森林邊緣一棵參天巨樹旁插著的一塊歪斜木牌,上麵寫著:魔域森林、危險、慎入。
確定自己沒走錯地方後,修士稍顯艱難的抬起腳,跨進了這個鬱鬱蔥蔥、滿是自然氣息的森林。
鎖鏈的聲音回響在森林中。
魔域森林樹植繁茂、地大物博,麵積方圓數百萬平方公裏,其內生存著各樣珍奇的動植物,還有少許未被鑒定的不知名生物活躍在其中。你或許可以在其中一跤摔下懸崖,然後掉進洞窟撿到一個龍蛋,又或者斬殺魔獸,挖出憤怒的它們臨死前所凝聚的魔晶核,轉手賣掉,自此家致富。但,更多的是被群居的酸液翼鳥吐出的腥臭酸液腐蝕的不**形,隨後被分屍啄食;亦或在斬殺巨龍的時候一不小心被這種龐然大物一道噴嚏,一個隨意的甩尾,巨大的腳爪輕易的一跺,你就徹底的化成了一個人肉餅幹,然後被巨龍當成小食一口吞咽下喉嚨。
修士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看上去很陳舊,但質地很好,沒怎麼黃,興許是羊皮紙中質地最好的犢皮紙。這種特殊工藝的紙張一般在上流社會中流行,貴族們常拿來用在重要的書籍謄寫上。
修士將羊皮紙小心的在地上完整的展開,上麵是一副密密麻麻標記仔細的橢圓形森林地圖。鮮豔的綠色繪出了一座龐大森林的輪廓,在地圖的最中央標記著一大圈的紅色板塊,旁邊有四個注釋的小字:危險十四級。地圖上還有另外兩種不同的顏色方塊,分別是紅色、灰色。地圖的最上方有四個特別顯目的字符:魔域森林。旁邊還有一串小字:紅色危險,綠色正常,灰色未知。從地圖上可以看出,越向森林的內部行進,紅色的區域便越多,綠色的越少,到了最中心,基本上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紅色板塊連在一起,危險十二、十三、十五級等注釋層出不窮,而綠色的板塊到了中心附近已經完全消失。
灰色的板塊地圖上總共隻有有兩處,都在地圖的東北方,兩塊灰色區域相隔十分接近,幾乎快銜接在一起。
修士伸出枯幹的拇指與食指,從他目前所在位置,兩根手指以相同距離移動,直到停留在一塊灰色領域。修士心中測算了一下,大略算出了自己目的地的坐標後,便將地圖收了起來。
連夜的趕路讓老邁的修士有些吃不消,他緩緩的蹲坐在了柔軟的草地上,從動作上看,他蹲坐的很辛苦。伴隨著鏈條落地,修士閉上眼,開始了冥想。
這一冥想,便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酸液翼鳥又此起彼伏的開始了嘶鳴。修士睜開了雙目,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雖然不紅潤,但給人感覺很精神。就連他起身的動作都輕鬆了許多。
修士從身旁的草地上隨意挑選了一塊有菱角的石塊,他佝僂著枯老的身軀,用石塊在草地上繪製起了魔法陣。
這是一個很繁瑣晦澀的圓形陣法,區別於以往常用的五芒星與六芒星,陣法中心是一架構造細致且巨型莊嚴的十字架,戴著信仰鐐銬的修士一刻不停的繪製著,直到整個陣法被各種異樣的符號與不知名文字充填完整。在將最後一個交叉纏繞的符號繪完,修士後退一步,站在陣前,佝僂著的腰在這一刻完全直了起來,他手劃神聖三角,開始進行禱告。
沉長的禱告終於結束,修士的額上已經可見細密的汗珠,由此可見繪製魔法陣的確是一項辛苦的體力活,特別是繁瑣精細的那一類。
修士將雙手的手指交叉,開始一大串令人眼花繚亂完全看不清的手訣,同時低聲吟唱起了咒語。
魔法陣上麵的符號開始逐一明亮起來,在因早晨顯得灰蒙蒙的森林中出柔和的銀光。最先亮起的是中心那一架令人肅穆的十字架,由它開始,銀芒開始向魔法陣的外圍擴展,隨著一個個的符號像魔法燈般被點亮,四周的空間開始了變化,修士的身周空間變的極不穩定,有點像水中的世界,輕柔的搖曳著、波動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咒語的吟唱漸漸達到**,輕柔的搖曳變成了駭人的巨浪,此時,魔法陣上隻剩最後一個符號沒點亮,既是修士最後繪製的那個符號。
但還沒等這個這個符號亮起,修士一掐手訣,人已經從原地完全消失!不安的空間也迅恢複了平靜,不再躁動。
在修士離開後,魔法陣的光芒立即暗淡下來,但還保留著些許的銀芒,隻是這銀芒很微弱,就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剩餘的銀芒像水流般緩緩流轉,一點點彙聚到了那個一開始僅剩的、從沒亮過的符號上,終於將這個符號點亮。在這個符號亮到最高點的時刻,隻聽見“嘭”的一聲,銀芒一閃,整個魔法陣都爆炸了。
在魔域森林較深入的部分,數株參天的粗壯巨木繁茂的枝葉將日光遮了個嚴實,四周相當昏暗,地麵上有很多積水,一大片連貫的沼澤上盡是草根層,腐爛的樹葉,水中還有許多低矮的灌木。
安靜的空間突然響起一聲尖利的鳥類嘶鳴聲,隨著這一聲嘶鳴,一聲接一聲的高亢刺耳的嘶鳴也比肩並起的響起,當這一陣嘶鳴過後,世界又完全安靜了下來。在幾株格外高大的巨木上,一隻隻雙眼血紅的酸液翼鳥並排站立,它們足足站滿了這些巨木所有的枝條,怕不下幾百來隻!此處,竟是一群酸液翼鳥的巢**。
在這個潮濕安靜的世界的角落,突然閃過幾道水浪般的波紋,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頓時突兀的出現了一個披著灰色教袍的人類。
伴著人類的出現,一聲高昂尖利的嘶鳴幾乎同時響起。
修士皺了皺眉,看來他這次瞬間移動的運氣並不好,不但雙腳踩在肮髒的積水中,在空中還有著一大群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盡頭的酸液翼鳥向他俯衝而來。那龐大的數量,簡直就是漫天的烏雲。
這群酸液翼鳥行動矯健,飛行平穩,顯然在魔域森林中滋潤的不錯。飛在前方的酸液翼鳥遠遠的就一聲怪叫,猛力扇動羽翼從尖長的鳥喙中對著修士噴吐出一大蓬的腥臭酸液,這種黃的液體腐蝕性極強,比術士研究常用的硫酸還要厲害,常人沾到一點,若不及時用白魔法淨化治療,很快便能將人溶個通透,但即使治好了,也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修士在原地低聲吟唱起了咒語,一道簡短的咒文過後,修士身上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銀芒,這層銀光剛浮現,不計其數的酸液就覆蓋到了他的身上。
見到獵物沾染到了自己和同伴的酸液,這群酸液翼鳥出一聲慶祝的尖叫,俯衝的度更甚,肉食愛好者的它們,知道人類這種生物的肉質可是很鮮美的。
當勝利與失敗放在了同一座天平上,往往容易在關鍵的時刻生逆轉。飛在最前方的一隻酸液翼鳥正使勁扇動著羽翼,但它突然現自己的翅膀無法動彈了,它頓時一陣焦慌,匆忙扭頭查看自己身體的異狀,這才現自己的羽翼,尖爪,乃至利喙都被纏繞上了一條散著銀芒的精細鎖鏈!這隻不幸的酸液翼鳥使出渾身解數,終究還是無法掙脫開來。這條銀芒鎖鏈看似細小,卻堅固異常。最終這頭酸液翼鳥哀鳴著墮落到了沼澤地中,濺起了一大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