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影虛實莫測,似乎天地間每一寸空間都被填塞滿了,無與倫比的強大氣勢,將海天闊周身緊緊的鎖定。海天闊隻覺周身一窒,如同身處泥沼之中,舉步維艱,不由的心頭大駭。
這賊禿好高的修為,這般氣勢,竟是至少要比他高出兩個等階來。值此生死關頭,海天闊不由猛地狂吼一聲,當日吸收血靈丹的威力,終是全部迸發了出來。身上火紅的戰鎧突然爆起一團霞光,光芒乍起之際,身子一鬆,連忙急速的向後退去。
桑堪見他竟突然爆發出極強烈的能量,脫出了自己的鎖定,也是不由一鄂。隻是隨即麵上顯出一份不屑,兩眼攸然眯起,一縷極細的,但卻如同實質的光芒溢出。手掌化繁為簡,急速的捏出一個印決,對著海天闊淩空點去。與此同時,口中微動,發出一個輕輕的爆音:“戒律!”,隨著這一聲爆音響起,前方的空間隨之一陣輕震。
海天闊急退的身形,如同猛然沒無形的大錘擊中,突兀的停住,隨即身形搖搖欲倒,眼神轉為呆滯。一身火紅的戰鎧,也瞬間黯淡無光,迅速消退。
桑堪嘴角帶出一絲冷厲,一提紅袍,趨至海天闊身前,右掌再次舉起,掌心處爆出一團燦燦的玉光,晶瑩之中卻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對著海天闊頂門按落。
海天闊雙目茫然,身形仍是搖搖晃晃的,對於近在眼前的危機,竟是恍如未見。死神綻出了絢麗的微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山丘後忽的暴起一片暗紅的霧氣,那霧氣中隱隱透著濃濃的血腥味兒,令人聞之如同忽的置身於修羅地獄之中,血霧中,一雙金光閃閃的眸子,熠熠生輝,光芒四射。
桑堪心生感應,揮落的手掌猛地停住,霍然抬頭向山丘上望去。隻是不等他看清,忽的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朗朗念誦之音:“正一大將,金磚火瓢。總領吏兵,劍戟槍刀。下遊山嶽,上徹雲霄。白蛇顯跡,啗食鬼妖。通魈百鬼,斬斷根苗。吾步星鬥,鬼哭神號。收捉惡鬼,盡付功曹。急急如律令敕!”
隨著這一番念誦響起,身後忽的金光漫天,傳來一陣陣淒厲的鬼嚎之聲。桑堪心頭如同被大錘擊中,渾身巨震中,哇的一口血直直的噴出,麵色霎那間轉為蒼白。踉踉蹌蹌的跌出幾步,勉強依住一塊大石,滿麵驚駭的轉頭望去。
但見後麵雷戰麵色端嚴,腳下罡步星鬥,兩張巨大的黃符在半空中熠熠生輝,將和自己命魄相連的兩個小鬼,急速的化為了虛無。原來雷戰眼見情勢危急,終是祭出了符咒。
五雷宗內門功法固然是霸道無比,但要對付這種純遊魂形態的小鬼,卻不如外門的符咒更對症。若是內門心法到了極為精深的地步,一切鬼魅魍魎俱皆不敢近身,隻是那股天雷之威外露的氣勢,就讓它們躲避三舍。但如今雷戰的內門心法,不過剛剛入門而已,談何威懾?是以,專門捉鬼驅邪的外門符咒,便成了最好,也是最有效的應對之法了。
施展之下,果然是靈驗無比,一舉解除了自己和冥風的窘迫,同時,更是狠狠的重創了施術的桑堪。
與此同時,在地獄門口轉了一圈兒的海天闊,也突然一個激靈,迅速回過神來。目光一掃之下,見桑堪就在自己身側不遠處,不由驚得心頭狂跳,急急的向後退出老遠,方才穩住。想想剛才的情形,不由頓時出了一身大汗。
這般變故突兀至極,變生肘腋之際,場中除了仍自鬥得昏天黑地的赤火和麻勒爾外,其餘人都是驚疑的望向剛才聲音發出的地方。土丘上的血霧,也是忽的一斂,微風過處,消失在原地,好似從未出現過一樣。
海天闊方才如同忽然進入了夢鄉一般,失去意識後,就一直昏昏沉沉的。是故,那土丘上曾經出現的血霧,以及導致變故的朗誦之音,都是根本就不知道。而冥風和雷戰卻是各自忙著應敵,又離得稍遠,更是沒有發現那個血霧,而從頭到尾最了解情況的,並且發現那詭異血霧的,卻是桑堪了。
隻是這會兒,他卻沒有絲毫的心思去想那團血霧的事兒,隻是滿麵恐懼的看著緩步走來的雷戰和冥風,一個身子竟然抖顫起來。他從出場伊始,就一直是神情篤定,任何事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便是索特被海天闊擊殺了,也不過是臉色陰沉下來而已。如今,卻抖瑟的毫無半分方才的高人模樣,讓海天闊看的心中大為奇怪。
順著桑堪的目光望去,卻見他看的正是雷戰和冥風,不由心中一動。等到二人走近,不等海天闊先問,桑堪卻忽然軟癱在地,顫聲向雷戰問出了一句話,頓時讓海天闊和冥風同時麵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