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亮了,爐火的餘燼中閃著幾點紅光,已經熄滅了。
五個人臉上都有點憔悴的神色,畢竟差不多一整天沒睡了。
幽靈之國的清晨安安靜靜的,沒有通常會在學院裏聽到的鳥的鳴叫和後山的野獸的一兩聲歡叫。隻有一陣幽靈們醒來後的喧嘩令人覺得有一絲親切,但——無論怎樣,在這樣的環境生活實在很糟。氣溫降低的很快,以致於當門被打開時走廊裏的冷風讓人牙齒都有點打架。
他們由昨天進入時的原路來到學院廣場,沿途走過許多教室,發現每個房間幾乎都擠了許多幽靈,有的正從睡夢中醒來,有的已經開始新一天的遊蕩了,而還有很多還在呼呼大睡。
天空有些灰灰的,太陽還躲在晨霧裏沒有露臉。廣場雖然大體上和學院沒什麼兩樣,但卻要雜亂上許多,連在亞曆山大一年四季噴個不停的噴泉也沒有水流出來。
然而,當他們打算放下城堡的吊門出城,卻碰到了一點小麻煩。
一個看上去十分消瘦蒼老的幽靈攔住他們,不允許他們開啟大門上的吊索。他的樣子看去十分生氣,冷氣不斷從他口中噴射出來,他大吼道:“滾!滾回去!沒人說過擅自改變城堡的樣子是多大的罪名嗎!天哪,看看馬爾維亞都幹了些什麼?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人進來!難道溫斯特都不管管這些人嗎?!貝魯克該有份兼職才對!……滾出去,滾出去!小子們!”
“你這樣可是太不禮貌了!”奧修拉爾不悅地說著,反而逼近了一步。
“噢!滾開!”幽靈大叫道,樣子有幾分害怕,“天哪,怎麼能這樣!哦,走吧,離開,行行好吧,各位!我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職位,本以為可以有個安身之處了……”他說著,忽然態度大為好轉,由叫罵變成了哀求,還帶著哭腔。
“職位?看守大門?”格蘭莉斯問,驚訝極了,“幽靈也有職位?”
“是的,是的……”他回答,“我好不容易才求得了我這個職位,雖然這裏不大,但也夠我和親愛的愛靡麗住了,還有三個孩子……”他說著居然哭了!
“什麼?誰是愛靡麗?”葛瑞雅也忍不住好奇。
“我妻子,但還沒死,她的魔法比我高明些,現在還沒死呢……”他抽泣著,“可是你們……哦……”
“你剛才說,‘改變城堡的樣子’是‘罪名’?為什麼?”格蘭莉斯問。
“那是因為得和對麵保持一致,”他回答,“這樣活人們看見蓋爾克湖時也就不至於發現這裏和他們那裏有什麼不同,而隻會以為蓋爾克湖裏的東西是倒影了。”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都驚呆了,雖然早知道蓋爾克湖不同尋常,卻沒料到會這麼不同尋常。“這麼說蓋爾克湖是……”
“是通道啊!僅此而已,”他輕描淡寫地說,“人們以為看見了水中的倒影,實際上那全是真的,就在我們呆的地方,湖麵是一層薄薄的水,下麵就是幽靈世界了。”
五個人聽的愣住了。格蘭莉斯張著嘴,一臉不知是該覺得好笑還是喪氣的表情;梅妮則在出神;羅德裏安帶著一種諷刺的笑容;而奧修拉爾則和葛瑞雅麵麵相覷。
“倒映……”格蘭莉斯喃喃自語著。
“所以你們明白為什麼不可以動這扇門了!如果這裏的門開了,那裏恰好關著,那就糟了!”他總結似地說。
“那要是那邊的門開了呢?”格蘭莉斯忽然問。
“那就打開它。傳信的人會送信來,那可不是我的事。”他聳聳肩。
“我們腳底下,另一邊,倒過來,就是原來的世界?”奧修拉爾好象仍沒弄明白似地問道。
“對啦,對啦!”幽靈不耐煩似地直嚷,“現在你們可以走啦!哦,看在神的份上!看在法利斯或者瑪法的份上!求你們走吧!”
“如果我們一定要開門呢?”奧修拉爾伸手去拉門閘,但直聽一聲尖叫,接著他的手便因為觸到一股冷氣而縮回來,幽靈本能地用身體阻止他,並且哀叫著,“不!不!”
“奧修拉爾……”葛瑞雅有點不忍心斯地用責備的口氣製止他作弄麵前這個可憐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