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瑞雅緊閉著眼睛,不想去看這個鮮血淋漓的畫麵;兩個男孩一個緊咬嘴唇看著她,另一個則對那個黑衣男子怒目而視。而他冷漠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忽然,一聲尖利的鳥鳴傳過來,白色的影子利箭一般射向格蘭莉斯,原來是一隻碩大的雪鷹,在她身邊焦急地盤旋不去。
“薩菲爾!”他喚了那隻雪鷹一聲,但它賭氣似地沒有理他,而是又往來路飛回去。
緊接著,一個人影便匆匆趕來,她喊道:“伊格諾斯!”但正要說什麼便一眼看見了躺在地上已經失去知覺的女孩。
“不……!”她尖叫道,語調中滿是悲傷和淒涼。她跪倒在女孩身邊,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似乎想抱住她,但又不敢伸手碰她,惟恐會因為輕微的觸動而讓她的傷口流更多的血。
所有人都注視著麵前這個淡金色發的黑衣女人。
“蕾娜!”被叫作伊格諾斯的黑衣男子驚訝地叫道。顯然,她就是他的妻子蕾娜。
蕾娜用力止住淚水,沒有理睬他。她開始念頌咒語,一片金燦的光芒籠罩了這裏,那種光如此聖潔柔和,以致可以讓人暫時忘記了任何不快而感到一種寧靜的氣息。四周隱約有飄渺的歌聲,帶著魔力,滲透進人的每一寸意誌中。無論身體或者精神都在那一刻完全進入了一種很舒適安寧的氛圍裏。
三個人都很驚訝。這個女人竟然是個祭司嗎?否則是不可能會使用這樣強大的回複法術的。雖然他們聽不出來這究竟是什麼咒語,但那種感覺卻明顯告訴他們,這個人就是一個祭司。
女孩的傷口漸漸收攏,鮮血也不再流了。金色的光芒慢慢消失,重新聚集回魔杖中。再過不久,蕾娜終於完成了咒語,放下魔杖,臉上有一絲疲憊。
“蕾娜……”伊格諾斯的神態複雜極了。他滿腹疑惑,想立即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妻子剛使用完咒語,他又不忍心立即問這問那,打擾她休息。
蕾娜低著頭,用手輕輕撫摩著女孩的額頭和她淡栗色的長發,目光中有種異樣的溫柔和酸楚。她輕輕低說道:“你不該在這樣的時候使用這樣的咒語的,伊格諾斯。”她抬頭望了望他,顯得很難過。
“可是……”他顯得莫名其妙,但更生氣,“就是因為是這樣的日子,我才不能容忍有人膽敢這樣闖進墓園來,還弄傷了弗蘭!”忠實的三頭犬嗚咽了一聲,證實主人的話似地弓了弓背脊。“這麼些年來還從沒人這樣放肆過!尤其今天是格蘭莉斯的生日……”他的語調帶著傲慢、憤怒和悲傷。但旁邊的人卻為在他口中出現的這個熟悉的名字而吃了一驚。
“可這還隻是些孩子……”蕾娜輕輕地,充滿了痛心地說,“無論如何,使用‘冰箭’和‘風之刃’這樣做都太……太殘酷了。”她的聲音很低,似乎不願這樣說,但是仍舊必須說,“何況,”她閉了閉眼睛,“入口的暗語是我告訴她的。”她站起身,但仍望著格蘭莉斯。
所有人都一臉的驚訝。
“蕾娜!你瘋了嗎?!”他大喊道,忽然覺得失口似地又透了口氣,似乎不忍責備她,但還是忍不住說,“你怎麼能隨便把暗語告訴不相幹的人呢?”
蕾娜的眼中有一絲惶恐,但她仍回答:“這不是什麼不相幹的人。她是我的……我的朋友。和我們的格蘭莉斯同名的——朋友。”她的聲音很低很低,一種幾乎要哭的哽咽令她無法發出聲音。
“蕾娜……”伊格諾斯扶著蕾娜的肩,“我並不是說這不可以,但你至少也該告訴我一聲,讓我知道還有她的存在啊。至少——不會惹來這麼大的誤會。你知道……”他的神色有些歉疚,似乎為剛才說的話有點太重了而懊惱。
“不,”蕾娜打斷他,連聲說,“是我的錯,我該早點告訴你的,這樣就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
“沒關係,我現在也已經知道了,不是嗎?隻是,你累嗎?剛才使用了消耗那麼大的咒語……”他的語調在此時顯得那麼溫柔,可見他是非常的愛她。
“不,”蕾娜勉強笑了一下,“還是快回去吧,你說呢?”
“恩,好吧!”他點點頭,“這個女孩子也叫格蘭莉斯嗎?難怪我看上去她總有點像你……蕾娜。”他說著轉身將格蘭莉斯放在弗蘭的背上。
而蕾娜則似乎被這句話驚呆了似的,久久地望著他。
現在,三個人似乎可以模模糊糊地弄明白這其中的關係。
這麵前的兩個人是一對夫婦,格蘭莉斯(他們認識的那個)似乎正巧和這對夫婦的女兒同名。他們注意到這身裝束,還有“墓園”,那麼那個格蘭莉斯應該已經死了吧?而他們好象又在一個不合適的時機闖了進來,然後更因為格蘭莉斯的名字關係觸到了那位丈夫的傷心處,於是就發生了剛才的事情。可是,格蘭莉斯和麵前這位美麗的夫人似乎認識,而且還是非同一般的關係,這又是怎麼回事?而且如果這個女人是一個祭司,她又怎麼會有孩子呢?祭司作為神的仆人和使者,是不能結婚生子的啊。
事情變的實在是太快,讓人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