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末日為妖 第十一章 下山(1 / 3)

馬伏聿神色複雜地看了郭晏一眼,抬頭看了看天,滿臉的不解。他是一個粗線條的妖王,自始至終率性而為,隻有少數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心裏,那少數人裏有主人也有摯友。他理解不了過於複雜的情感,對於郭晏,他打從心底感到無比的厭惡。他俯視著郭晏,大大的眼球怒睜著,雙拳緊握。

“慢!”牛犇說。

所有人齊齊看向牛犇,連郭晏也睜開眼,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忽然叫停馬伏聿所為何事。

“臨終向善,還請莫忘時下所悟,”牛犇摘下宋吳手上的陰陽環,丟到郭晏麵前,“你所求不過陰陽環而已,予你便是,下次再見麵時莫要讓老夫失望。好了,你走吧。”

這是……郭晏極度意外,牛犇不但要放了自己,還要把陰陽環送給自己,會有這麼好的事?!可陰陽環就躺在他身前,黑白兩色相雜,光澤圓潤,讓他不得不動心。會是個陷阱麼?還是牛犇在陰陽環上做了什麼手腳?

旁邊的徐墨白一把抓起陰陽環,“騰”地站了起來,朝牛犇一揖,一句話也沒說,抱起郭晏,飛也似的走了。原本冷冷地看著郭晏的玄劍門人跟向徐墨白,也不知是何用意。

“主人,您這是……”馬伏聿還沒回過神來。

“他既已悔改,又何必趕盡殺絕,陰陽環是他的劫,便讓他度過這次劫難又如何?且看他以後所為,若是不存善念,天地必代而誅之……”

聲音漸漸降低,竟是牛犇的身體愈發虛化了。

“主人!”“祖師!”“牛道長!”馬伏聿、張尋、宋吳三人驚呼。

牛犇搖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說話,扶起宋吳的雙臂,與他雙掌相接,兩色玄氣順著兩人的手臂如洪水般泄進宋吳的體內,奇的是玄氣進入宋吳體內反而溫順了下來,與他的身體沒有起一絲衝突,行雲流水般地繞全身筋脈一周後在丹田處凝成兩個形態各異的內丹,圍在天雷和泣風形成的太極內丹周邊,像是兩顆行星。

“記住,”牛犇的身體開始消弭,“千萬不要放棄,我們的路還很長,還會有機會再見麵的……”

“伏聿,”牛犇輕呼,“護得宋吳周全。”

“是,主人!”馬伏聿眼角滑出濁淚,他知道這不是主人的本體,更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若是你們碰到姬玥,”聲音已是低不可聞,“代我向她說一句:‘暮風拂細柳,鶯燕不知秋;朝霞西落遠,相思江兩頭’。”

“姬玥是誰?”宋吳脫口而問,卻發現牛犇最後的一絲殘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眾皆愕然,同時又無比惆悵,一時間都立在那裏,各有所思。

片刻,瞧完熱鬧的眾妖也紛紛退散了,隻留下山頂幾人。

“張老兒,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馬伏聿率先回過神來,又恢複了妖王那睥睨一切的神采。

張尋遠遠地望去,天牛山的主峰上陰陽大陣還在生衍變化,縷縷輕煙飄出,誘人的香味在空中彌漫開來,那麼的安然。他歎了口氣,自己終究還是沒能光耀宗門,甚至於今日一戰使得宗門蒙羞,祖師的一席話也讓他心底生出幾分蒼涼。

自己的壽元將至麼?張尋看了看薑杜,薑杜見師父看著他,疑惑地問:“師父?”

“嗯,”張尋微微點頭,“走吧,我們回去吧。”

宋吳一行四人往主峰飛去,身影漸漸縮小。

翌日,宋吳和薑杜被張尋趕下了山。

在山上永遠隻能是躲在窩裏的雛鳥,隻有走出去才能變為展翅翱翔的雄鷹,張尋這樣說。

對此,宋吳毫無異義,他在山上這八年時間的確夠憋屈,一直身不由已,陷進一個又一個漩渦,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把握自己,找到自己的方向,牛犇也說過,不要放棄前行。

宋吳原本以為薑杜會哭,沒想到他神情決然,給馬伏聿行了一個大禮:“請馬前輩代我照顧師父,晚輩不勝感激。”然後又跪向張尋:“師父,徒兒走了,您老注意身體!”說罷,磕了三個響頭。

張尋閉著眼,眼瞼抖個不停,卻始終沒有睜開:“去吧,為師會在這天牛山上等你們榮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