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末日為妖 第十五章 分魂(1 / 3)

漢中,丞相府。

同是五進五出的院落,卻不似陳府那麼陰森。奇樹怪石,流亭彩閣點綴在院落中,平添一分神韻。

此時日漸西沉,挾著些許暗紅的金色霞光映得天邊的雲彩分外妖嬈,丞相府也被染上了顏色,屋頂的琉璃瓦熠熠生輝,像是裹上了一層七彩的薄暮,池塘裏粼粼的波光也星星閃閃,如同水下藏著一麵鋥亮的銅鏡。

在丞相府裏有個特別的去處,喚作知冷亭,唐朝名相裴休曾說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此時距盛唐甚遠,也不知當朝丞相是否與幾百年後的裴休有同樣的感慨,所以才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知冷亭雖然被喚作是亭子,卻是一個兩層高的圓柱形閣樓,在知冷亭的二樓,有兩個人端坐在蒲團上。

其中一人居於上首,著一身白色廣袍,寬闊的袖口、領口以及袍角處各綴有兩條金色的絲帶,樸實中不失奢華。

下首那人衣服款式和上首那人一般無二,隻是顏色不同,白色廣袍改成了青色,金色絲帶變成了黑色,與上首那人相比,低調許多。

兩人此刻正談論著什麼事情,上首那人神色冷肅,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下手那人雖是畢恭畢敬,臉上卻不見諂媚的笑容。

“咦?”白衣人聲音驚訝,但一張臉卻像是粘在頭上的麵具,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是不住地搖頭,“奇怪奇怪!”

“父親,”青衣人透著關切,“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白衣人看著他,頭還是不住地搖:“東土鎮的八元陣被人破了!”

“什麼?!”青衣人大驚,“縱然父親你沒有親自操控八元陣,可是八元陣的威力豈是可以隨便破的?”

“所以才覺得奇怪,這樣,”白衣人吩咐,“你先在門外候著,我喚醒一下東土鎮的分魂,看看什麼情況再說。”

“是!父親!”青衣人也不多說,拱手退出門外。

白衣人見青衣人闔上門,輕吸一口氣,雙手捏訣,打坐起來。片刻,白衣人座下的地板上浮現出一個太極圖,太極的周邊忽閃忽閃地發著熒光,白衣人絲毫不覺,像是睡過去一般。

宋吳剛鬆了一口氣,準備查看薑杜的傷勢,卻不料已經熄滅的宮燈忽地又亮了起來。宋吳心裏猛地抽搐,對此刻的他來說,沒有任何事情比宮燈複燃更讓他害怕的了。

宮燈亮了,燭火安安靜靜地燃燒著,不像方才一般叫囂,屋裏似乎又恢複了正常。

一束紅光從地磚的縫隙裏噴湧而出,讓正在低頭查看薑杜傷勢的宋吳驀地一驚,抬頭看去。

沿著紅光射出的縫隙,四塊地磚緩緩沉落了下去,望過去,愈發強盛的紅光的映照下,一行階梯通下地底,看不到盡頭。宋吳心道,這定然就是之前在院牆上看到的紅光了,管離秋和葉燃羽說不定已經被陳家的人給弄到下麵去了。

想通此節,宋吳左顧右看,想找個地方先把昏迷的薑杜給稍微安頓一下再下去一探究竟。

“宋大哥,”薑杜悠悠轉醒,“一起下去,下麵若再布有陣法,你我終將不活。”說著便要從宋吳的懷裏掙脫出來,這一動,全身劇痛,差點又昏厥過去。

宋吳看了看薑杜,見他神色堅毅,也不遲疑,背上他,頭也不回地順著階梯向下走去。

這階梯看似漫長,卻不想隻走了堪堪二十步便到了底,竟是在地表設了一層障眼法。

到了地下室,宋吳把薑杜放下,仔細地打量起房間來。地下的這個房間很大,卻很空曠,放眼望去隻見一道巨大的彎成S形屏風亙在房間的中央,像是把房間割成了兩半。在屏風向裏凹進去的那一麵前方,生了個香薰爐子,單從一麵看來,像極了半個太極圖。可即便如此,房間還是陰冷陰冷的,散發著一股黴味。

這等情形,不論是誰都會想到屏風後麵大有蹊蹺,宋吳也不例外,他朝屏風剛剛踏出一步,就聽屏風後麵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兩位竟然能破了陣法到得地下,看來今日我在城門處是看走了眼了。誒?不對,你們有四個人!”

宋吳聞言,忙向左右和後麵看去,可是看來看去還是隻有他和薑杜兩個人,倒是覺得屋裏陰風陣陣,極不尋常。

屏風後的男人緩步走了出來,竟然是今天在城門口處被人抬著的陳家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