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離秋沉默不語。半晌,她才悠悠地說:“可即便如此,也不算是什麼好計。”
宋吳揉了揉鼻頭:“我本來也沒說我的計策有多高明,隻是說多半能奏效而已。”
“嗯!不錯,”馬伏聿難得一臉沉思的樣子,“這麼說來倒有七成把握,可以一試。”
管離秋略一沉吟,歎了一口氣:“看來,也別無他法了。”
葉燃羽對計策什麼的一竅不通,在旁邊看這些人討論來討論去早就憋悶不已,見大家終於達成共識,終於可以開始行動了,忙跳了起來:“好誒!那就這麼定了!我們現在幹什麼?!”
宋吳打了個哈欠,看見葉燃羽熱切的目光,突然笑出聲來,聲音裏透著懶散:“我現在要去方便一下,你要不要跟來?!”說罷,也不理葉燃羽,徑自朝祠堂外走去。
“方便一下?方便什麼?是什麼好玩的麼?唉,你別走那麼快啊,等等我啊!”葉燃羽不明就裏。
馬伏聿一聲咳嗽,趕忙抓住葉燃羽:“男人要方便的時候,女孩子還是不要去的好……”
葉燃羽一把甩開馬伏聿的手,心有不甘:“為什麼啊?不行!我偏要去!”
管離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葉燃羽:“要是從來沒見過男人撒尿,去看看也無妨。”
這話說得宋吳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他回頭看了看管離秋,見她走到一個角落和衣臥了下來,也便沒有多說什麼,輕聲把薑杜招呼過來破了門口的禁製法陣,走了出去。
這邊,葉燃羽臉紅撲撲的,猶自沒緩過來,她想起之前混跡人界三個月的時間裏,經常在酒肆附近見到一些醉酒的男人在牆角“方便”,不由得更加臉紅,心中隻念著管離秋的大膽子,全然忘記了剛才是宋吳耍了他。
此刻的宋吳,正在祠堂外和薑杜一起放水,噓噓聲止,宋吳冷不丁地打了個激靈。
“宋大哥,怎麼了?”薑杜問。
“沒事,哈哈,太爽了而已。”
“爽?何解?”這個字用在此處薑杜難以理解,畢竟是相差了數千年的文化。
“呃……就是非常舒坦的意思,形容心情舒暢、身心愉悅的。”宋吳解釋說。
“哦。”薑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陣法已破,籠罩在城鎮上空的陰氣開始消散,對鎮上居民來說消失了很久的月光再次透過漸漸稀疏的雲層灑了下來,天地間銀輝一片,城鎮突然熱鬧了起來,各色的歡呼聲彌滿了大街小巷,有些東西失去之後才知珍惜,當再次獲得的時候彌顯珍貴,而足以讓人癲狂,久違的月光也是如此。
月亮是一視同仁的,她為東土鎮抹上一層銀色的同時也沒有忘記宋吳等人,如一縷輕紗拂過,淡淡的斑駁的月光從窗欞擠進了祠堂內,輕輕地覆在眾人的身上,讓這些江湖人也得以一晚的安寧。
月亮也是調皮的,她不去打擾那些熟睡的人,卻不肯放過一個尚還清醒著的妖,她連蹦帶跳地爬上了宋吳的臉上,映得這張臉如同一個閃著光輝的圓盤,正對著空中竊笑的滿月。月亮映在宋吳的眸子裏,似是點亮了一座燈塔,讓宋吳在這紛擾的世界裏,有了片刻的祥靜,也讓他想起了他的親人,自己的世界現在怎麼樣了呢?父母還是否安好?王傾呢?她如今又在何處呢?宋吳偏過頭,管離秋正背對著他,蜷縮在角落裏,看不到表情。想是地上太涼了吧,宋吳心想,他坐了起來,脫下自己的外衫,猶豫了一下,複又躺下,輕輕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嗎,宋大哥?”薑杜小聲問。
宋吳把外衫攤開,蓋在薑杜和自己身上:“沒什麼,睡吧。”
“哦。”薑杜應聲,轉過身去。
半晌,宋吳輕輕碰了碰薑杜:“薑杜,睡著了麼?”
薑杜轉過身,月光下,眼睛通亮:“還沒呢。”
“薑杜,我心裏有個問題,想聽聽你的意見。”宋吳的聲音清澈而悠遠。
“嗯,什麼問題?”
“若是有個人專行小人之事,得天下後卻可成就盛世華章,你認為這個人怎麼樣?”
薑杜想了一會,說:“師父曾經說過‘行不正則影必歪’,即便他後來國運昌盛,也定不會是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