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隻有伊莎貝爾還保持著清醒的頭腦,站在雙方之間美目轉動,冷豔地說道:“尊敬的先生們,騎士們,請不要爭吵了!別忘了我們還沒有確定脫離危險!”
羅賓不買伯爵夫人的賬,一指科洛:“還有你!你明明有機會截住那兩個吟遊詩人,為什麼放他們走?卻殺了這個重要的德魯伊!”
科洛沉默片刻,答道:“他是熊。”
這是骷髏的真實想法,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借口,卻令羅賓露出鄙夷的冷笑:“你是在強調自己對同類的仁慈嗎?可笑!”
“騎士大人,連你們一開始都沒有意識到這位德魯伊的真實身份,科洛隻是一位普通的戰士,他甚至不知道‘大地怒吼’是什麼,怎麼能拿這件事苛責他呢?”阿諾德挺身而出,不卑不亢地說道,隨後衝科洛眨眨眼,“科洛,你說是不是?”
科洛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但是能聽出阿諾德是在幫自己說話,木訥地點點頭。
“那那個盜賊呢?”羅賓不依不饒,“你為什麼用魔法火焰奪去他的生命,一點都沒有猶豫?難道你不知道要留下活口嗎?”
“騎士,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破解盜賊的隱身潛行需要相應的魔法?科洛能察覺盜賊的行蹤,我相信這是他平時刻苦練習魔法培養的高感知能力的效果。
“當然,以你貧瘠的魔法知識,肯定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你隻需要清楚一點,能察覺到隱身生物的存在已經十分困難了,科洛不可能辨清他的身份!”
施特倫茨也從快速施放魔法的疲憊中恢複,站到騎士們的對麵,一番連消帶打地解釋,令羅賓啞口無言。
“騎士大人,我倒是有一個疑問。”不等羅賓做出回答,阿諾德又說道,“德魯伊祭司一向隻有自然神教最虔誠的信徒才能擔任,都是自然之神最忠實的追隨者,為什麼會協助異教徒攻擊聖女?作為一名自然教信徒,我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看見的……”
阿諾德還沒說完,安吉爾唱起悠揚的大地鎮魂曲。一曲歌罷,眾人的情緒恢複平靜,連那些死去的人表情也不那麼猙獰了,似乎靈魂得到解脫。
“不要爭吵,不要暴躁。科洛不傷害那兩位闖入者,說明他已經感受到自然之神的恩澤,開始以一顆仁慈的心看待這個世界。至於兩次誤傷……科洛保護了生命之戒,相信自然之神也能原諒他的行為。
“那位德魯伊……羅賓,為了旅途的安全,你把我們此行的使命講給他們聽吧!我要一個人安靜一下,向神靈祈福,祈求神靈保佑大家一路平安。”
安吉爾手上的戒指已不知去向,又恢複了以往那副聖潔的樣子,一番不知所謂的話語,要多神棍有多神棍。還好,是在替科洛開脫。
說完之後,她徑直朝馬車走去。不等守護騎士們有所動作,那個流浪騎士威廉倒先跟了上去,邊走邊回頭瀟灑地一笑:“希望你們之間的不愉快能像我詩歌中的冰雪一樣迅速融化。請放心,在那之前,安吉爾由我來保護!”
羅賓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響,不過看口型,他的用詞似乎有違騎士的高貴聲譽。
隨後他對伊莎貝爾厲聲說道:“伯爵夫人,請你向他們介紹一下聖女為什麼曆盡艱險、不遠萬裏前往貴公國。旅途是未知的,我不希望以後麵臨危險時,再有無用的人阻擋守護騎士們抗擊敵人的腳步!”
眼看眾騎士粗魯地上馬、頭也不回地朝聖女的馬車走去,黑岩公國眾人肺都氣炸了,把伊莎貝爾團團圍住。
伯爵夫人花了好大工夫才平息眾人怒火,然後道出促成此行的真正原因。
科洛倒不關心這些,他隻是有些奇怪:殺了兩個人,怎麼自己還沒說什麼,別人就替他找到完美的借口?
人類的關係,還真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