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段剛終於利用十幾種烈性藥材配出了比三陽並荻花藥效更強的藥,墨蘭的命終於有救了。
這本來是一件大喜事,但段剛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古人常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而段剛卻是收之桑榆失之東隅。——這藥雖然夠猛,也足以祛除墨蘭丹田內的寒氣,卻會讓墨蘭的丹田受到重創,從此以後也許就終生不能在習武了。
當段剛把這一消息告訴墨殞天時,墨殞天卻沒有絲毫猶豫,反而還一個勁的催促段剛趕緊動手。
也許,在父母的眼中,子女是不是成為人中龍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承歡膝下,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
起碼,墨殞天絕對是這樣想的。
在他看來,隻要能保住墨蘭的性命,其他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段剛雖然左右為難,但一想到雖然不能習武,但總比連命都沒有要強太多,也就釋懷了。不過,在喂藥之前,段剛還是把墨蘭弄醒了,畢竟人家才是當事人,現下要毀掉人家的丹田了,知會一聲總是應該的。
在得知了段剛的意思後,墨蘭雖有片刻猶豫,卻也很快作出了跟他父親一樣的決定。
藥粉灌下的第三天,墨蘭終於又恢複了之前的健康狀態。
墨殞天輕柔摸著她的頭發,眼圈紅紅的說道:“女兒,是爹沒用。”
墨蘭的眼圈也已發紅,抿了抿嘴唇,道:“爹,你說什麼呢。是女兒拖累了您老人家。這些年,你為了女兒,心都快操碎了。”
墨殞天臉色陡然轉冷,恨恨道:“女兒,三天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丫鬟隻說是你吃了點心就吐血了。”
墨蘭怔了怔,道:“爹,你的意思是——”
墨殞天一拳砸在桌子上,冷聲道:“爹懷疑是有人故意對你做了手腳。”
墨蘭大吃一驚,道:“不可能吧?我這將死之身,難道還能引來別人的嫉妒不成?”
段剛道:“將死之身嗎?以前是,現在可不是。哥哥我本來是有絕對的把握治好你的,如今被這賤人害的,卻隻能活命了。”
墨蘭道:“大哥哥,你也認為是有人故意要害我?”
段剛麵色凝重的點點頭,道:“不錯!你爹前段時間曾說過,藥王穀傳承了上萬年,曆來都如同皇室一樣管理,這宗主之位也向來都是世襲。若當代宗主實在沒有子嗣,才會考慮徒弟和別人。墨宗主對你極為疼愛,可是說是百依百順,如果你的病好了,這下任宗主的位置,肯定會落到你頭上。所以——”
段剛的話雖然沒有說完,意思卻已不言自明了——墨蘭擋了別人上位的道,自然成為了別人的肉中刺、眼中釘。
墨蘭臉色驟變,道:“可是——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當宗主啊。”
墨殞天歎息道:“你想不想,別人怎麼會知道?但不管你想還是不想,對他而言,殺掉你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墨蘭握緊父親的手,道:“爹,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墨殞天沒有回答,隻是大有含義的看了一眼段剛。
段剛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聲音提高了一些,說道:“墨蘭妹妹,我在外麵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走一步,過兩天再來看你。”說罷,也不等墨蘭回話,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此時,天已經黑了,厚重的黑雲擋住了月亮,埋沒了星辰;山風嗚咽,吹起片片落葉。
天地,一片寂靜。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段剛一個人走在山石叢林之間,腳步頗為匆忙,偶爾還會回頭看一看身後,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突然——
一道猶如閃電般的刀光,刺破了黑夜,直襲段剛的後背。
恰在此時,段剛無巧不巧的絆了一跤,“噗通”爬在了地上,很是僥幸的撿回了一條命。
那人一刀擊空,卻也並不意外,隻見他淩空一個翻身,穩穩的落在段剛身前。然後,揮刀下劈。
就在這時,突有一人毫無聲息的出現在殺手的側旁。
隻見他一伸手,就已扣住了殺手的手腕。然後,殺手的刀,就架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那人一掌將殺手拍暈,扯下麵巾,赫然竟是墨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