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內,林盛夏剛剛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內線電話便急促的響了起來,剛接起助理小可的聲音還未來得及發出,隻聽到辦公室的門從外麵‘砰’一聲的被推開,鋥亮的皮鞋與大理石地板碰撞,聲音沉重,駭人。
“你先出去。”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表情並未有多少的變化。
小可趕忙走出去,順手將門闔上。
“你去找了蘇暖。”顧澤愷輕啟薄唇,那般決絕的姿態走過來,身上的線條冷硬,言語間的厭惡絲毫不避諱。
林盛夏先是將手頭上的最後一份文件簽好字,然後才抬起頭來與之對視。
“顧總一向都這麼沒有禮貌麼?來別人公司連預約都不會?”她聲音裏帶著譏諷,一如平常。
可顧澤愷這一次卻沒有與她對諷的心情,隻見那骨節分明的大掌撐在桌麵上,用力一揮,已經簽好字的那份文件已然被甩到牆壁之上,在兩人身旁紛飛開來,最終散落一地。
“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去找了她!”
沒有了往日的沉穩,顧澤愷陰沉的語調駭人。
林盛夏看著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顧澤愷因為蘇暖對自己耐心盡失。
“是又如何?”她雙手環繞在胸前,語調無所謂。
這下,徹底的激怒了顧澤愷。
蘇暖安靜的坐在沙發上,俏麗的發遮不住她一臉的憔悴。
一夜無眠,而她身旁的旅行箱似乎已經昭顯了她的決定。
林盛夏的話就像是夢魘般在她的耳邊不停的浮現著,手臂環繞著膝蓋,蘇暖安靜的像是一隻貓。
她過於自卑,顧澤愷的身家與長相都是他的優勢,可是在自己看來那卻是他最致命的缺點,自己如此平凡又有哪裏能夠配得上他呢?他總是對她無條件的好,無條件的包容,可顧澤愷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害怕。
害怕這樣的他有朝一日會被搶走。
蘇暖不自覺的拿自己與林盛夏比較,卻失望的發現她處處都不如她。
更何況自己軍醫的身份注定結婚後他們要分隔兩地,不長見麵,顧澤愷這樣的男人真的可以為自己守身如玉麼?
蘇暖越想越覺得不安,她真的沒有信心維係這樣的一段婚姻。
將手上的戒指褪下來,壓在早就寫好的一張紙上,這一舉動似乎加深了蘇暖離開的決心。
站起身,伸出手拉開旅行箱的推拉把手,她戀戀不舍的回過頭去看著,心底掙紮。
“你這麼說不就是如果當初不是我救了你,爺爺就會反對咯!”
“會。”
莫名,這句話重新回憶起,蘇暖的腳步一頓――
隨後頭也不回的打開了門。
此時的顧澤愷卻還不知蘇暖的離開,而那雙深邃的瞳眸卻緊緊的盯著林盛夏。
忽然之間他笑了,褪去了之前的周身戾氣,骨節分明的大掌收回,拉開林盛夏對麵的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林盛夏心知,其實此時的顧澤愷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商界流傳著一句話,寧肯顧澤愷看著你沒表情,也不要讓他笑著對你,而這句話的意思便是,當他露出溫和的笑意時,總是能夠在不經意間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盡管林盛夏有了準備,但是當她看到那笑容時,心裏還是一涼。
“怎麼?我不過是拖她幫我給朋友帶些東西,這都不可以麼?”林盛夏冷冷的出聲,秉持著她一向的態度。
“不要說那些廢話,你到底是什麼目的。”顧澤愷說話時習慣性的緊鎖著眉心,林盛夏注意到這一點恍惚了下。
“你其實是害怕對麼?怕我對她說出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她也笑了,明眸皓齒卻多少的帶些冷意。
“對,我害怕。”原本以為他會冷嗤自己,林盛夏卻萬萬想不到顧澤愷會當著自己的麵承認這一點。
她的心口,悶悶的。
“所以我必須要確保昨天那樣的事情不會在發生,否則――我不安心。”顧澤愷隨性的擺弄著林盛夏的鋼筆,他的手指骨節有薄繭,或許是因為抽煙的關係略有發黃。
“我承認,昨天我找蘇暖隻是用了剛才那個借口,我也的確對她說了一些事,但是你放心,並不是我們兩個人一夜晴(故意寫錯,預防屏蔽)的那件事。”林盛夏依舊維持著雙手環繞在胸前的動作,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是詭秘,平靜之中波濤暗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