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裏嘩啦的聲響伴隨著冰涼的水晶碎片傾斜在兩個人的身旁,冰涼的也是刺人的。
顧澤愷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腦海裏卻隻有一個念頭。
那麼好看清澈的一雙眸子,不能就這樣的毀了!
手心裏潮濕的是她的淚,原本應該沒有溫度的液體,卻意外的帶著灼熱,將顧澤愷的手心燙的生疼生疼。
那疼痛,像是漸漸的滲入到骨髓裏,讓顧澤愷更為瘋狂了起來。
林盛夏的小手也緩緩的伸了出來,覆蓋在他的手背上,任由冰涼的水晶碎片劃過她的手背。
反正她的手也已經要留下疤痕了不是嗎?
多一些少一些,也就無所謂了。
可林盛夏卻還是舍不得讓顧澤愷的手上受一點點的傷。
若這一幕的畫麵是八點檔的肥皂劇,恐怕電視外的觀眾都要一邊大罵女主傻X一邊抹著眼淚。
真可惜,現實不是肥皂劇。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林盛夏隻覺得連時間都要停止了。
這一場荒唐的發泄,隨著水晶吊燈碎片傾瀉而下的動作,肆意的傷害著在場的兩個人。
兩個人的呼吸就這樣的融彙在了一起,黑暗之中,彼此的距離就連半個人都塞不下。
“顧澤愷,承認對我有感覺,是這麼難為情的事情嗎?”
幽幽的語調,劃破寂靜無聲的空間,讓人感覺異常的淒涼。
林盛夏不是沒人要的,明明能夠順風順水的這樣一直走下去。
可偏偏――她的計劃裏多出了一個顧澤愷,又多出了一個孩子。
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執拗的讓自己用這個孩子來成為與顧澤愷的維係,不管對方的態度多麼的冷漠無情都咬著牙堅持。
可他剛才的動作,分明是不忍不是嗎?
為何,顧澤愷就是不願意承認呢?
承認自己對他來說也是特別的,承認在他的心裏對自己――
或許也有一絲的愛?
突然,顧澤愷像是倏然意識到了什麼,猛然間的推開毫無防備的林盛夏!
林盛夏驀然的睜大了眼睛,隻覺得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傾斜――
烏黑鬆軟的發在黑暗之中因為力的作用向上漂浮著,將那張蒼白的小臉映襯的更為剔透。
她隻覺得顧澤愷推開她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是踉蹌著也終究無法避免仰麵向後跌倒的結局。
腦袋裏一片的空白,林盛夏下意識的動作是率先的保護好肚子。
黑暗裏,還沒有擦拭幹淨的淚水被黑發輕刷著,隱沒在鬆軟的發梢間。
跌倒的那個瞬間終究還是來臨,林盛夏隻覺得自己的後背萬箭穿心般的疼痛,明明地上有厚實的地毯,為何會這麼疼?
“林盛夏!”
顧澤愷聽出不對勁,他猛然的想到剛才水晶吊燈炸裂開來的碎片全都落入到地毯上,林盛夏這一倒豈不是陷入到碎片當中了?
他隻聽到黑暗之中林盛夏不停的倒抽著涼氣,卻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此時的林盛夏也不好受,她隻覺得冷汗涔涔的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隱沒進發際間,可就算是拚命的倒抽著涼氣也無法改變疼痛的事實!
片刻之中,鮮血的味道從空氣裏漸漸的彌漫了開來。
“顧澤愷,好疼。”
林盛夏是一個不輕易說疼的女人,就算是之前經曆過那麼多次的傷痛,她也從來沒有像是這一次的難受。
她隻覺得自己的後背疼的都已經開始麻木了,稍微一動都會有全新的痛感侵襲著自己的神經,就算是用貝齒緊咬著下唇也不頂用。
盡管之前的每一次疼痛難捱她都是靠硬挺著過來的,可唯獨這一次――
林盛夏失敗了!
因為別墅的電閘跳了,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修好,顧澤愷快速的向著大廳內厚實的窗簾處走去,大手一扯整個厚重的窗簾被他的猛力拽落了下來!
窗外的路燈伴隨著皓白的月光打入到偌大的大廳內,躺在地上的林盛夏輪廓漸漸的清晰起來。
空氣裏鮮血的味道濃鬱,可實際上因為血液都滲透到了地毯內,林盛夏的身下並不能看出一絲血跡淌出。
她隻是安靜的躺在地上,雙手護住自己的肚子,整個人因為疼痛呈現蝦米狀的蜷縮在地毯上。
顧澤愷極速的奔馳到她的身旁,緊緊的攥著她的手,明明剛才那涔薄的唇瓣裏還吐出了那麼惡毒的話。
他明明說過看到林盛夏都覺得惡心的話,他明明是那麼巴不得林盛夏早一點死掉,好償還蘇暖遭受的那些罪過,可真的到了此時此刻,他的唇卻緊抿成一條線,修長的骨節顫抖著將仰躺在地攤上的林盛夏摟入到自己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