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插入到瓶體內,吸收著裏麵的藥劑,隨後蘇暖看了眼元牧陽已經將襯衫袖口挽到肘間的手臂,那上麵的針眼不少,有些甚至已經泛了青。
“這種藥效果雖然好,但是畢竟是藥三分毒,你不能經常用的。”蘇暖低聲的開口,或許也隻有在這樣的時候,她才有權利說話。
將針尖推入到肘間靜脈當中,很快一針就打完了。
“這個人最近在你們醫院裏就診,過不了幾天就會住進高級病房內,肺癌已經是晚期了,你要做的就是吊著他一口氣,我要他什麼時候死,他絕對不能活過第二天!聽明白了麼?”元牧陽手旁放著的紅皮文件扔到蘇暖麵前,似沒有聽到她剛才的話。
蘇暖不敢有任何的異議,她心裏清楚現在元家上上下下的事情都交給了元牧陽去處理,如果自己聽話的話還有條活路。
隻是當她打開文件夾時,裏麵的對方的生平介紹一欄裏所描寫的內容讓她大吃一驚,就連眼睛都不由自主睜大看著元牧陽。
這個人不是――
豈料元牧陽卻將修長的食指抵在涔薄的唇瓣上,示意她噤聲,嘴角冷銳的笑看起來是那麼的冰寒。
房間裏的溫度,似乎陡然又降低了幾分。
夜晚降臨,林盛夏正摟著糖糖念著圖畫書,身上所穿的淺色家居服寬大,細細的黑色吊帶露在外麵,晶瑩嬌美的脖頸肌膚雪白雪白的。
她偏側著頭將身上透著奶香味的糖糖摟在懷裏,看樣子心情很好,就連聲音都比平日裏又放緩了些許。
“啊,他卻不知道我救了他的生命。小美人魚想,我把他從海裏拖出來,送到神廟鎖在的一個樹林裏。我坐在泡沫後麵,窺望是不是有人會來。我看到那個美麗的姑娘――他愛她勝過於愛我。”林盛夏誦讀的聲音很緩慢,她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糖糖柔軟的頭發。
“這時小人魚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她哭不出來。那個姑娘是屬於那個神廟的,他曾說過。她永不會走向這個人間的世界裏來,他們永不會見麵了。我是跟他在一起,每天看到他的。我要照看他,熱愛他,對他獻出我的生命!”
糖糖將頭倚靠著林盛夏的懷裏,黑亮黑亮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是個悲傷的故事,雖然糖糖不止一次的聽過,可她最喜歡的卻還是這個,每天夜裏樂此不疲的聽著林盛夏用著溫柔的語調來跟她講述。
“媽媽,小人魚為什麼不殺了王子呢?”她突然開口打岔,隻有五歲的糖糖不懂什麼是情愛,情愛真的可以超越一切甚至讓人連死都不怕麼?
“因為小人魚舍不得他死,就算恢複成人魚的模樣,就算是活過三百年的歲月,沒有王子,小人魚便沒有了靈魂。”
林盛夏對待女兒從來都是很有耐心的,她輕柔緩慢的開口,淺色的唇瓣微抿著,沒有一絲外對外人時的淩厲。
“媽媽,如果你是小人魚,會殺了王子麼?”糖糖忽然又問,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可愛極了。
林盛夏一怔,用著詫異的視線落在糖糖的臉上,她圓嘟嘟的小臉上透著認真,看樣子是那麼可愛天真,就連問出的問題都是那麼奶聲奶氣的。
“嗯,我或許會殺了王子!他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我又怎麼可能眼看著他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
不過林盛夏對於女兒的問題卻絲毫不會敷衍,隻見她認真的想了想可能性,將心比心的換位思考,如果那重要的東西是糖糖,王子是顧澤愷,而自己是小人魚的話,或許她真的會為了糖糖不顧一切的殺了他!
林盛夏突然笑出聲來,這樣的情況又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顧澤愷那麼疼愛糖糖,而至於自己,或許他現在依舊是不愛的,可就算是這樣平平靜靜的兩個人相處,能夠扶持著彼此走完一輩子,這也是好的。
更何況,生平頭一次,顧澤愷沒有因為蘇暖的關係而遷怒自己,他的改變自己是可以感覺到的!
至於其他的,就都慢慢來好了。
“媽媽,你以後可不可以幫我多做一份早餐帶到學校去?”糖糖突然抬起頭來看著林盛夏,聲音小小的,乖巧懂事。
“怎麼了?早餐不夠吃?還是到了學校會餓麼?”
林盛夏瑩亮的美瞳落在糖糖的小臉上,或許是因為休息不夠的關係,眼底下有淡淡的陰影。
“都不是啦,我覺得蘇皓軒好像每天都吃不飽的樣子!所以我想要多帶一份早餐去給他吃!你不知道他好可憐的,我偷偷的告訴你哦媽媽,我那天看到他手臂上有好多青青紫紫,問他他就說是自己的磕的,都餓得磕成這樣的,媽媽你說是不是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