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狠心用手指在她細嫩的手臂內側掐了一下,力道很重,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盛夏!”葉以寧的聲音倏然的劃破緊張的氣氛,砰的一聲推開了旅店的房門,在看到虛弱無力躺在顧澤愷懷中的林盛夏時,隻覺得自己手指都冰涼了起來!
影並沒有跟著一起回來,葉以寧跑過來拚命的掐著林盛夏的人中,讓她保持著清醒,不然這樣的狀態就算是醫生來了也不可能順利生產的!
“你抱著她幹什麼!讓盛夏平躺著,快放到那邊床上去!”
葉以寧畢竟是曾經做過醫生的人,她快速的指揮著顧澤愷將林盛夏抱到床上去,如果不是顧澤愷今天突然將林盛夏帶走,自己也不會耽誤這麼長的時間,顧澤愷這人根本就是盛夏的劫難!
不然為什麼每次顧澤愷一出現盛夏就弄得傷痕累累的!
“盛夏,盛夏沒事的,我從T市特別找了兩個專家來,你會沒事的!”
葉以寧攥緊著林盛夏冰涼的手指,順便檢查著她的瞳孔,她讓那個保鏢在那等著,怎麼還沒過來!
剛這樣的想著,走廊裏已經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招待所的主人聽聞有孕婦要生產,還是來支教的老師,頓時叫起自己還在睡夢中的老婆燒上了熱水,他們顧不得什麼晦氣不晦氣的,在他們這些偏遠的地方,支教的老師就和金子一樣貴重,加之民風淳樸,自然也不會像城市內的那般沒有人情味。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提著器材走了進來,進這裏的山路上耽誤了太多的時間,否則下午就應該能夠到了。
顧澤愷健碩的身形佇立在一旁,他聽到林盛夏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粗糲的指節不自覺的顫抖著,隨後卻又猛然間的攥緊,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女人生孩子竟然會痛苦成這個樣子,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小小的一顆精子竟然會令顧太太承受這麼大的苦難!
八個月前他隻是一味的指責著林盛夏的心狠,卻從來沒有體諒過她到底要承受怎樣大的壓力。
他果然是太自私了!在這段婚姻裏,他永遠都是索取的那一方,從來都不懂得付出,所以才會落得孑然一身的苦難,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任是誰都沒有注意到,走廊裏有著緩慢推動輪椅的聲音響起,由遠及近,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林盛夏的身上,也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
唯獨隻有原本站在林盛夏旁邊的葉以寧,周身猛然間一顫,緩緩抬起頭來看向此時還空無一人的門口處,不知過去了多長的時間……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驀然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溫潤俊美的臉龐落入到葉以寧的瞳孔內,瞬間讓她瞪大了眼睛。
闊別八個月之久,這是葉以寧與沈晟勳的第一次見麵。
林盛夏隻覺得陣陣宮縮的疼痛來襲,疼的她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卻並沒有第一次生產時那麼難以接受,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攥著不知是誰的手,瞳孔被鹹澀的汗水給打濕。
曲起的大腿無力的落在床墊上,長發被汗水全然的打濕粘在臉上,她隻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透支了,可孩子無論如何都下不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盛夏的瞳孔越發的渙散起來,因著疼痛而嗡嗡發暈的大腦完全不能夠清醒,隻憑著下意識的力度越發的攥緊那冰涼的大掌!
“顧太太,你清醒點!小黃豆馬上就要出來了!”
顧澤愷回握住林盛夏的手,整棟房間裏除了那兩個醫生與自己和顧太太之外,其他人都離開了,血腥味道撲麵而來濃重而又刺鼻,可顧澤愷就是舍不得放開她的手。
暈黃的光線勾勒著那張剛毅的臉部線條,宛如大理石雕鑿而成的英俊臉頰處在忽明忽暗之中隱隱綽綽的讓人猜不透顧澤愷到底有著怎樣的情緒。
小黃豆三個字像是刺激了林盛夏的神經似的,她翩然的扇動著自己的長睫,眼神卻還是略微有些渙散。
媽媽,媽媽……糖糖甜糯的嗓音突然在林盛夏的心底浮現,原本還氣若懸絲的她立馬聚集起了渙散的精神,身下用力的擠動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虛脫似的無力。
媽媽……糖糖的聲音再度響起,有豆大的淚珠順著林盛夏眼眶處滑落下來。
顧澤愷給她擦了一遍又一遍,卻總是沒辦法擦拭幹淨,英俊的頰邊抽動著,見到林盛夏這麼痛苦大手陡然間的攥緊,像是要將她手骨捏碎似的,力圖讓她清醒過來。
林盛夏隻聽到糖糖在不斷的叫著媽媽,她的眼淚越落越多,咬緊著牙關就算是為了糖糖也要在試一試,她緊緊的攥著顧澤愷的大掌,兩個人的手十指緊扣在一起,一起用著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