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婚姻有千萬種的樣貌,可她獨獨選擇了最傷人的那個。
“我……許久,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
剛才的那個瞬間她有些太衝動了,如果單單隻憑著蘇暖的幾句話便上門去找元牧陽,隻會打草驚蛇。
自己真的要將蘇暖告訴她的事情對這個男人說出來嗎?她還真的能夠重新信任他嗎?
顧澤愷在聽到那個單音從她淡色的唇瓣蹦出來的瞬間幽暗的瞳孔緊縮了下,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麼,隻是當他清楚的看到林盛夏眸光內的百轉千回時,竟讀懂了她眼底不著痕跡的抗拒。
雖然有些失望,顧澤愷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他傷了她,讓她獨自麵對他們寶貝女兒離世的淒惶,若是換成其他的女人恐怕早已經崩潰絕望。
顧太太是堅強的,她懂得自己痛一分便讓敵人痛十分的道理,自然她也是有那個手段的。
顧澤愷原本以為放任著她去報複她就會開心的,可是當昨晚他背著她回家的路上再接到那個孩子出事的電話時,顧太太臉上的表情清楚的告訴了自己……
她不開心,她一點也不開心,她的報複不過是別人陪著她一起痛而已。
所以她從他背上下來的時候甚至是赤著腳踩在柏油馬路上,向著馬路的盡頭疾行而去,迫不得已顧澤愷打電話叫回了影,將他們二人送去了收治那孩子的醫院。
那個畸形的孩子脖頸上通紅一圈,看的出來蘇暖下手時是用了死勁的,顧太太一直眸光複雜的站在急救室的門外,赤著腳站著。
就算是自己去拉她想要將她腳心的汙漬擦幹淨都不被允許,而這樣的情況直到急救室的燈閉合之後才終於得到了緩解。
顧太太對那個孩子的心情是複雜的,是她因著自己的仇恨將這個無辜的孩子拉入到大人的戰爭圈內,她的心裏是有愧疚的,可他也是蘇暖的親生骨肉!
最終,她隻是叫影去墊付了這個孩子的所有費用,直到破曉才黯然離開。
回憶到這裏,顧澤愷低下頭,看著林盛夏烏黑的發頂,心裏不止一次的期盼著。
如果,糖糖還活著該有多好!
“我想回林家老宅,你願意陪我去嗎?”就在顧澤愷以為林盛夏除卻那個單字之外再也不會蹦出其他的話語時,意外的,他的顧太太卻如是的說道。
顧澤愷倏然的抬起頭來,深深的凝視著那張姣美但卻略顯蒼白的臉龐,他甚至能夠數的清楚她羽睫扇動的頻率。
“樂意之極!”
法國?普羅旺斯
陰森的別墅依舊是寸草不生的模樣,與別墅外麵薰衣草田的生機勃勃相比形成了最反差的對比。
凡是這棟別墅內的植物都好像是商量好似的不發芽不生長,光禿禿的杆子看的人心裏著實有些不太舒服,或許也是因為這棟別墅與外麵格格不入的反差,普羅旺斯當地的居民對這裏也多少有些避諱。
糖糖從狗洞裏鑽進來的時候恰好碰到個管家模樣的男人,銀發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因著高光發蠟在陽光下很亮。
糖糖目瞪口呆的維持著從狗洞探出頭來的姿勢,一個圓滾滾的蘋果從她的口袋裏滾落出來,直至那管家的腳下,兩個人四目交接,糖糖的頭上還沾著不知道從哪裏蹭來的樹葉。
她偷偷跑來秘密基地這麼多次,還從未碰到過大人,糖糖拚命的眨動著眼睛,裂開嘴深深的笑著,小虎牙露了出來,自然還有那顆被蟲蛀黑了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