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橘生注意到唐淮南在看了眼電話號碼後特意避開她走到大廳裏接起了電話,聲音隱隱綽綽的傳來,似乎是跟蘇暖有關係,而原本跟曦曦玩的高興的蘇浩軒似乎也聽明白些什麼,表情瞬間暗淡了許多,曦曦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他,似乎不懂蘇浩軒心情上的轉變是為何?
唐淮南掛斷了電話,站在大廳裏有好半天沒出聲,薑橘生從廚房走出去,望著他的側臉,半響後他轉過頭來,回望著她,漆黑深邃的眼瞳內有種複雜的情緒在浮現著,薑橘生心裏咯噔一下,別是蘇暖出了什麼事情?
“精神病院那邊的人打電話來跟我說,探視的人走了之後,蘇暖因為情緒激動差一點咬斷自己的舌頭,現在情緒剛剛穩定下來。”唐淮南每說一個字,薑橘生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她好半天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沉默的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他,唐淮南跟自己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所以呢?”薑橘生的聲音冷了下來,而唐淮南看著她,又是半響沒說話,可他越是這樣,薑橘生的情緒就越是煩躁,就連剛才從二樓下來時心底裏湧出的感動也一股腦的煙消雲散掉。
唐淮南濃密的眉峰蹙起,其實他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橘生似乎誤會了什麼。
“橘生,你今天是去看她了嗎?”片刻後,唐淮南的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薑橘生怒火的引線,有些話單獨拆開來看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隻是放在不同的語境當中,卻帶給人不同的感受,誤會也從中產生,而此時,當唐淮南心裏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時,已經為時尚晚。
“唐淮南,我今天就算是去看過蘇暖又如何?她要死要活同我有什麼關係?我薑橘生就算是再卑鄙也不可能對個瘋女人下手!更何況我以為……”薑橘生倏然的攥緊了自己纖細的手指,泛青的骨節處因為她的用力幾乎要突出來,可見她到底有多麼的隱忍自己情緒。
更何況她以為,唐淮南是懂她的,可現在這種情況下看來,終究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橘生,我不是……”那個意思還沒有說出口,薑橘生卻像是個小刺蝟似的豎起了身上的刺,她緊抿著唇,紅色的雪紡長裙穿在她身上令她更像是火焰般耀眼,此時將手中一直握著的毛巾攥緊,她強壓下心頭的怒意,突然覺得心裏委屈的很。
“你不是什麼?”她諷刺的笑了笑,倒是想要聽聽唐淮南還能說出些什麼來。
空氣裏漸漸彌漫出蛋糕的甜香味道,蘇浩軒將曦曦護著,腦海當中驀然浮現出以前大人吵架後自己被打的景象,盡管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他卻依舊沒有忘記掉那些陰影,隻能僵硬著身體護著曦曦,不希望她會受到波及。
“算了,橘生,你應該好好的冷靜一下。”唐淮南歎了口氣,是他的錯,是他不應該在這樣的時候提起蘇暖的話題。
“對,我是應該好好冷靜一下,我們都應該好好冷靜一下!”薑橘生輕聲的說著,隨後將手裏的毛巾扔到茶幾上,轉身走到曦曦的麵前將女兒輕柔抱起,盡管生氣,可她卻沒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蘇浩軒緊張的看著她,直到確定曦曦不會被打這才在心裏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扔下那句話,薑橘生抱著曦曦向著別墅外走去,蘇浩軒看著爸爸又看著薑橘生的背影,心裏直著急,想要去拉住橘生阿姨卻在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時無從下手,年紀小小的蘇浩軒在薑橘生離開別墅後終於了解到那句新學的成語到底是什麼感覺,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唐淮南就站在那裏,線條分明的俊顏淹沒在光與影當中,他聽到了摔門而去的聲音,站在原地好半天沒有任何的動作,像是雕像般的一動不動的站在原處,空氣裏彌漫的甜香味漸漸變了,從烤箱邊沿似乎湧動出了陣陣的黑煙,蘇浩軒著急了,邊用手搖晃著僵愣在原地的唐淮南,一邊又向著廚房跑去。
直到此時唐淮南才真正的回過神來,隻見他快步的朝著廚房走去,手忙腳亂戴上隔熱手套,待到一切都處理好,那些形狀極好的蛋糕,焦黑一片卻是不能夠再吃了,唐淮南看著被放在餐桌上的蛋糕,這還真的是他自從學會後最失敗的作品,沒有之一。可他還是將隔熱手套脫了下來,隨後伸手抓起個黑炭似的蛋糕遞到了嘴邊。
蘇浩軒看到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其實在他眼裏唐爸爸是很理智做事條理很清晰的一個男人,唯獨碰上橘生阿姨的事他就方寸大亂。
他的唐爸爸,應該怎麼辦?
薑橘生冷靜的時間有些長,唐淮南給她打電話也不接,去學校找她卻連麵也見不到,這一耽誤一個禮拜竟然快過去了。
轉眼間,就到了林盛夏的婚禮,唐淮南的保全公司幾乎全部出動與顧澤愷的保鏢一起維持現場安保,他很早就來到了會場,在來之前也沒有忘記要給橘生打個電話,隻可惜同這禮拜的每一天都一樣,響了幾聲之後電話那頭就掛斷了,他苦笑的看著手機,最終還是放回到口袋裏認真的安排起現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