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我什麼都要同姐姐爭嗎?從小到大我都沒贏過,可是今天我專程來到這裏就是要親口告訴她,就在前段時間我與沈晟勳已經領證成為了合法夫妻,真幸運,我難得贏了一次!”她的話音剛落下,葉德昌怒目圓瞪,整個人幾乎暴怒了起來,伸出手一個巴掌就想要揮出去,可葉以寧的動作卻比他快多了,隻見葉以寧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算是堪堪的避過。
“又想要揮我巴掌?有沒有些新的把戲?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用盡手段想要得到你關注的葉以寧嗎?”葉以寧與葉德昌劍拔弩張著,卻並未注意到不遠處有兩個人影正在注視著那邊,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懷中還抱著盆正在盛開的風信子,表情卻是森冷的,站在他身後的勤務兵小陳,保持著沉默。
“小陳,送我回去。”沈晟勳冷冷的開口,眼底遍布著陰鬱。
小陳沒說話,歎了口氣,推著輪椅離開了墓園。
“很可惜我不是了,從當初我發燒到四十度你卻不管我死活的時候,從你隻關心姐姐從來沒關注過我的時候,從從小到大我的家長會隻有空白桌椅的時候,從……從你當麵叫我掃把星的時候,我對你就不再抱任何的希望了。”
鬆開手心,掌心裏的溫度曾經是她迫切渴望得到的,可隨著年數的增加,她再也不敢奢求不屬於她的東西了。
“不對,這些都不是讓我死心的理由,真正讓我死心的是2003年那天,你問都不問我到底怎麼了,我為什麼會突然跟姐姐換班,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就將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姐姐是死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那天死的人是我……”葉以寧冷笑著,將葉德昌送來的白菊花握在手中,學著剛才他的動作,揮手扔下山澗。
“真希望這一年裏,我們不會再見麵了……”
葉以寧就像是遊魂一樣在街上飄著,街心廣場的情侶一對一對的,更顯得她如此孤獨。
坐在音樂噴泉旁邊,在音樂聲響起的時候她沉默而無聲的掉著眼淚,在這個世界上,她心裏的苦對誰都說不出口,唯有自己一口口的吞咽下。不知就這樣過去了多長時間,葉以寧終於將臉上的淚水擦幹淨,重新站起身來的時候,又恢複到往常的狀態,她還要回家,沈晟勳還在那裏等著自己。
就算是葉教授不要自己有什麼關係,她還有家的,她還……有丈夫,自己那麼那麼的愛著他的那個男人……
打車回了小區,直到站在家門口時,遲疑了片刻沒有開門,刻意在唇角勾起著淡淡的淺笑,這才深吸一口氣,掏出了鑰匙……
房間裏很昏暗,像是沒有人在,葉以寧將在路上順手買的蘋果放在旁邊,細碎的塑料袋碰撞的聲響過後,淡淡的果香味從裏麵傳來。沒有開燈的房間顯得很暗,甚至還有些陰霾的味道,將房門順手關上,也將走廊內投射進來呈現絲縷狀態的光線一並阻隔在了外麵。
砰的一聲,將葉以寧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隻見一盆正在盛開的風信子掉在地上,巴掌大的花盆一分為二,竟是剛才她放蘋果時沒注意。葉以寧趕忙蹲下身子,臨出門之前靠近門口的櫃子上明明什麼都沒有,她這才習慣性的將東西放了過去,可這盆花是什麼時候放過來的?
慌忙伸出手來整理,這些風信子沈晟勳寶貝的很,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摔壞了盆,恐怕這幾日難得的平靜又要被打破了,正想趁著夜還沒深去附近的花店買個花盆換上,可當她借著月光將視線落在地板上散落的白色碎片時,不由自主的直起身來,隨著片片白色的碎步向前走了兩步,她的腳步頓了下,視線隨後落在不遠處。
光與影交界的地方,葉以寧看的分明,坐在輪椅上的那男人眼神陰霾,就這樣沉默的看著她。
沈晟勳左手抱著雪白的婚紗,右手卻拿著一把剪刀。
直到此時葉以寧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剛才自己看到的白色碎布,竟然就是自己藏起來的婚紗,當這個念頭湧現在心底裏的時候,從下午見到葉德昌時的委屈與痛苦幾乎就要噴薄而出。那清透的瞳孔捕捉著碎了一地的裙擺,心底無法抑製的顫抖疼痛起來。
沈晟勳身形修長清瘦,此時坐在輪椅中給人以說不出來的陰霾感,盡管是在昏暗當中,那雙潑了墨似的深黑眼眸依舊給人以一種壓力。
“我回來了。”葉以寧佯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收斂好所有的情緒徑直的走到沈晟勳的身旁蹲下,手搭在輪椅扶手上麵,輕聲的開口。
“你有什麼資格穿婚紗?”冰冷近乎無情的一句話隨之扔下,隨後被剪得不成形的破碎婚紗落在地上,伴隨著哢噠一聲,就連那鋒利的剪刀也落了地。
葉以寧的呼吸一窒,好久都沒說話,隻是將視線落在像是垃圾一樣被扔到地板上的婚紗,纖細的雪白脖頸半露出來,手指有些顫抖的落在那上麵,片刻,稍稍的抬起頭來看著沈晟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