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困住的野獸般,不論是咆哮嘶吼都得不到任何的回應,真……淒涼!
簡單的做了幾道菜,這可以算得上是葉以寧這幾年來吃的最舒心的一次。
或許是因為餓了,糖糖低頭吃的很認真,反觀葉以寧,卻隻是握著筷子看著她的臉,她花了很長的時間為沈晟勳學做菜,可結婚的這五年裏他基本上都沒有吃過。
晚餐後,葉以寧在廚房裏刷碗,糖糖就窩在客廳裏玩,不知過去多長時間,隻聽到砰的一聲,廚房門口一張愧疚的小臉探出頭來,糖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煞是可愛。
“以寧姨姨,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她的手掌心黑黑的,不知從哪裏蹭了灰塵,有本紅皮的證書握在她小小的手心裏,葉以寧趕忙關上水龍頭走了過來。
在先是確認糖糖沒有事之後,葉以寧這才常舒了口氣,低頭看著她手裏的證書,已經過去了太久的記憶又慢慢的重新浮現腦海中,這證書,當年奔赴因非典所搭建的臨時傳染病醫院的醫護工作者都有。
有個秘密葉以寧從未告訴過沈晟勳,當年他主動請纓去了抗擊非典第一線,其實自己……也去了。
在沈晟勳發熱被隔離後,她那時也在他身邊,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
“以寧姨姨,什麼是非典?”糖糖窩在她懷裏,用手指著證書上麵那幾個她認識的字,疑惑的開口問著。
“那時候糖糖還沒出生,非典是一種很可怕的病。”她盡量用著糖糖能聽懂的詞彙,在非典大爆發時期,中國大陸有超過五千人被感染,其中三百多人死於非典,這裏麵當然還包括了許多的醫務工作者。
證書打開的瞬間,有張照片滑落出來,照片裏的一對姐妹長得頗像,一個笑得恬淡一個笑得憂傷。
透過照片可以清楚的將早已離開的葉以萱樣貌描繪出來,學生似的齊耳發,那是從葉教授以前就定下的規矩,跟叛逆的自己相比,姐姐處處都以葉教授的命令為準則。而她越是這樣,葉教授就越是喜歡她,在自己的心裏,對這個姐姐的不滿也越發加深。現在回想起來,說白了……這更像是一種嫉妒。
嫉妒姐姐得到了自己從未有過的父愛。
“這個阿姨長得真好看,不過不如以寧姨姨好看!”糖糖古靈精怪的開口,黑黑的眼睛瑩亮瑩亮的。
葉以寧無奈的笑了笑,笑過之後,眼裏的哀傷卻更重了……
清晨七點半,外麵的鳥兒已經嘰嘰喳喳的開始叫著,沈晟勳如同嬰兒一般的蜷縮在床上。
到了生物鍾定點的時刻,他自覺地睜開了眼睛,表情裏還帶著混沌,有種說不出的狼狽,明知道應該起床洗漱準備上班了,可他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重新回到醫院的這五年來,沈晟勳從未遲到一次,也從未利用公權謀私過,他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的,最後一個離開,生怕會被別人說自己是因著家裏的背景才能坐得穩這個位置。
可今天,他卻一點都不想要上班,或許是因為宿醉的緣故,又或許是為了其他,這個男人卻怎麼都不承認,這其中摻雜著葉以寧的因素。安靜的起身,沈晟勳就像是以往習慣那樣,進到浴室裏想要簡單衝洗下。
從浴室裏出來,他習慣性的往右手邊摸去,與平時放著替換的衣服不同,今日那裏空落落的,就像是他的心。
“有什麼了不起,我一個人也可以!”這樣的說著,他將支撐著他的架子鬆開重新坐回到輪椅內,向著衣櫃那邊推去。平日裏這些事情都是葉以寧替他做好的,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她處理,剛才洗澡的時候家裏的沐浴液隻剩下一點了,他差點要喊著葉以寧的名字讓她記著,可剛剛張開嘴,沈晟勳就停住了。
左翻右翻,抽屜裏的東西翻的亂七八糟的,也沒有找到自己今天想穿的那件,沈晟勳的心裏充滿了挫敗感,隨手從裏麵找出一件套在身上,麵部線條森冷極了。
可轉念間,他拿起床頭上新買的手機,撥打著葉以寧的電話。
嘟嘟幾聲過去後,電話竟接通了。
“有事嗎?”電話那頭的葉以寧不知道在外麵什麼地方,聲音聽起來很輕快,聽在沈晟勳的耳中更顯諷刺。
“我的那件黑色襯衫你放到哪裏了?還有我那條銀色的領帶?”沈晟勳刻意的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卻很仔細的豎起耳朵聽著她那邊的動靜,她到底在什麼地方?
電話那頭的葉以寧有瞬間的沉默,隻是很快的有了回應。
“領帶在衣櫃下麵靠左邊的第二個抽屜裏,我是按顏色分的你應該一眼就能看到,至於襯衫在衣櫃裏最右邊掛著,你可以找找看。”她似乎是在走路,就連呼吸都稍顯急促。
按照葉以寧說的,沈晟勳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穿的衣服,他像是有些不相信似的接連再問了幾個問題,葉以寧一一作答,沒有分毫的差錯。
這下換成是沈晟勳沉默了,他的喉嚨裏像是哽住了什麼東西似的。
“如果沒事兒了,麻煩你下來幫我開個門可以嗎?我有事找你……”葉以寧的話音剛一落下,沈晟勳寡薄的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他就知道她會回來的,什麼離婚,不過就是嚇唬一下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