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熱情地拉著潘金蓮坐到小板凳上。
“姑娘,你是唱戲的吧?大冬天怎麼穿著戲服就出門了呢?女孩子可不能凍著了,老來七疼八痛後悔都來不及。”
“夫人,奴家不是唱戲的,奴家是大家閨秀,怎麼會去做那麼下作的勾當呢?”
“還說不是唱戲的,說話的口氣都跟戲文裏一模一樣。”
“夫人,奴家真……”
“小潘,人生不就是一場戲嗎?我們大家都在做戲不是嗎?你說九爺說得對嗎?”我朝潘金蓮使勁眨了眨眼睛,這潘金蓮還有點小聰明,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反駁奶奶。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奴家,潘……”
“奶奶,她叫潘……麥稈。”我情急之下,看見灰膛邊一捆大麥稈,順口胡謅了一個。潘金蓮你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太振聾發聵了,你是中國最有名的名女人,你說第二,沒人敢稱自己第一,你的名字是壞女人一切惡行的代名詞,喊你的名字等於是在罵人,你要說你是潘金蓮,我奶奶會認為你腦子有病的。
“奶奶,花花你喂了嗎?”
……
“潘麥稈,你先到樓上去。”
我又疏忽了一個小細節,潘金蓮,不,潘麥稈是小腳,她這一上樓梯,果然奶奶注意到了她的小腳。
我趕緊背起白菜筐,緊跟著潘麥稈上樓,也算替她擋一下那雙三寸金蓮。
“奶奶,你找幾件大妹的衣服給我同學換一下。”我隻好再次打斷我奶奶的思緒。
“哦,好,好。”
我把白菜筐裏的那些錢全倒在床上,再摸摸腰間那沉甸甸家夥。我終於有錢了,我興奮得雙手顫抖著,從上衣兜裏掏出香煙,點燃了一支,這煙是我賣菜的時候跟那些販菜老板打交道用的,平常從不吸一根,爺爺晚上那一聲聲咳嗽隨時都在告誡我,別學吸煙,再說了家裏的實際情況也不允許我有這個奢侈的愛好。但今天不同,我想不出還能用其他什麼辦法來平複我激動的心情。
才吸了一口,頭已經發暈,我學爺爺的樣子,在鞋底上把煙掐滅了。
“趙大官人,大官人替奴家取的名字好難聽,能不能換一個?”
“我還叫臭屁蟲呢,我替你改名,這是為了你好,潘金蓮這名字才真正地不好,你不懂,到時候我再告訴你,過來,替九爺把錢收拾收拾。”
我突然想起,前幾次我收了穿越費卻一毛錢找不到,昨天晚上這潘金蓮幫我把錢抬下來,這一切就都成了真的,說起來還沒謝謝這潘金蓮呢。
我的語氣一下柔和多了。
“潘金蓮,你知道你是在穿越嗎?”
“奴家知道。”看樣子這是個老穿越。
“那是誰叫你來穿越的呢?”
“沒人叫啊?奴家自己來的,奴家喜歡這樣,呆在家裏除了看書還是看書,沒意思死了。”
“那你現在已經嫁給武大郎了嗎?”
“奴家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奴家也不認識趙大官人口中的武大郎。大官人為何問奴家這麼奇怪的問題?”
“哦,我明白了,我隻是隨口問問而已。”
“昨天是我心情不好,其實欠一下穿越費也是可以的,這樣吧,九爺就免了你的穿越費,你現在就穿回你的大宋朝去吧。”
“趙大官人,奴家有個不情之請,奴家可否在大官人家留宿幾日?奴家還不想馬上回去。”
“潘金蓮,不是九爺不留你,你在這,我很不方便的,再說了,我們一男一女晚上怎麼睡?我爺爺奶奶還會以為你是我的女朋友的。”
“女朋友?”
“哦,就是你們說的相好、姘頭差不多的意思。”解釋完這一詞條,我才發覺我的知識實在太貧乏了,把一個美好的女朋友,解釋成了鹹得不能再鹹的腥臭帶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