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情深緣淺一點紅(上)(1 / 2)

與趙翰揚相比,竺邵雲似乎要幸福一點兒,今天安淑妃正式接長安王郡主李元珠進淑卿宮居住,十五日後,李元珠將從宮中嫁出,入住駙馬府。太子妃一早就派紙鳶去淑卿宮打探,一邊讓我把內務府新送來的衣裳挑了幾款顏色嬌豔的,用檀香熏了,準備給李元珠送去。

“元淑帝姬今日剛來,娘娘這就趕著去看嗎?”我不明白太子妃為什麼如此心急,元淑帝姬不過是有個名分,而且就要嫁出宮去了,太子妃實在不必對她如此上心。

“元珠是本宮的好姐妹,”太子妃把新折的桂花盤在發髻上,然後看著我目瞪口呆的樣子,笑著說,“怎麼,本宮不像嗎?本宮在你眼裏,就是那種隻會攀龍附鳳、見風使舵的人嗎?”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我搖腦袋像搖撥浪鼓似地,“奴婢隻是沒有想到,娘娘原來在宮外也有熟識的姐妹,而且還是皇上指婚的長安王郡主,奴婢還以為,郡主對娘娘而言,是個陌生人呢。”

“本宮又不是從小生在宮裏的,以前和元珠一樣都是王府郡主,打小一起玩大的,隻是後來進了宮,不能相見,有些疏遠了,可心裏,還老想著以前一起玩鬧時的情景,”太子妃說著不禁露出溫馨的笑容,甜蜜純美,看得出她腦海中一定正浮現兒時與郡主一同嬉鬧的畫麵,平日裏莊重的顏色幾乎褪盡了,眼角的笑意竟然讓我有些心酸,似乎在悼念某些已經消逝無法再挽回的快樂,突然太子妃一提氣,把快要流出的淚收回去,繼續把弄發髻上的桂花說,“元珠以前喜歡用桂花替本宮盤頭,還說本宮若進宮了,隻怕再也盤不出漂亮的桂花髻了,今日本宮非得盤一個給她瞧瞧不可。”

我聽到這話,趕緊上手幫忙,不再說那些惹太子妃傷感的混賬話了。

稍過了一會兒,紙鳶遣人來報,說李元珠的馬車已到了淑卿宮,太子妃立刻叫小順子備車往淑卿宮去。天熱了,我不再躲進馬車裏,而是四處張望挑好看的風景來賞,穿了半年太子妃賜的高低繡鞋,我差不多忘記了自己是個腿腳不利索的丫頭,甩起帕子來比誰都歡。馬車經過青竹林,我的心情一下子又低沉下去,那個月光籠罩的畫麵重新浮現在腦海中,我別過臉去,步子也拘謹起來,直到馬車過了青竹林,我才從剛才的壓抑窒息中解脫出來,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就那麼一次,就那麼一次綠蘿和紀雙木在一起被我撞見,就會讓我難受到現在,半分也不減。

在淑卿宮和卿殿,我第一次見到李元珠。我驚歎她竟有著一雙細長柔美的眼睛,柳葉眉薄嘴唇,皮膚白皙,臉頰修長,挽花的發髻兩邊各梳著一個,還是微微輕垂的那種空心挽兒,渾身透著小家碧玉的秀氣,很精致,卻看不出郡主的派頭和架勢,站在太子妃身邊,像是個貼心的婢女,卻不像從小相熟的姐妹,太子妃那種大氣、淩厲、高貴的氣度和風範,在李元珠身上連個影子都找不見。然而,李元珠哭了,哭著撲進太子妃懷裏,像離家多時的小女兒重新回歸母親的懷抱般,哭得嚶嚶婉轉,惹人憐愛。

“元珠,別撒嬌了,一點規矩也沒有。”說話的是長安王世子李昊,上次見他已是大半年前的事了,他依舊穩重含蓄,雖然話音中不免夾雜著幾分疼惜,卻依然麵色平和,不驕不躁。

李元珠放開郡主,抹抹眼淚,嘟著嘴說,“王兄說的倒是輕巧,元珠幾年都沒見過君怡姐姐了,難道就不能難過一下?”李元珠說著,故意又上去抱住太子妃,露出鬼鬼的笑臉給李昊看。

李昊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趕緊收住,向太子妃謙遜地說,“舍妹莽撞,驚擾了太子妃,還請太子妃恕罪。”

“世子這是說哪裏話,元珠性情純善,愛哭便哭,愛笑便笑,這才是難得,世子要珍惜,切莫拿繁文縟節來約束她,委屈了她的好性兒。”太子妃憐愛地撫摸李元珠挽起的發髻,在她眼裏,李元珠就是一個孩子,可如今連這孩子,也要嫁人了。

“皇恩浩蕩,把元珠封為帝姬,竺邵雲前途遠大,為人寬厚,元珠若真能與他相伴,得他照顧,本王也可以放心了。”李昊感慨地說著,一邊用疼愛的眼神看著李元珠孩童般稚嫩純真的笑容,忍不住也嘴角掛笑。

我看著她們三個,心中突然萌發出一股美好的幻念。這種幻念說不清楚,很模糊,卻沒由來地讓我感覺心裏暖洋洋的,很甜蜜,很幸福。我正不知不覺地嘿嘿笑著,紀雙木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裏。“奴婢參見太子妃、參見世子、參見元淑帝姬。”紀雙木盈盈下跪,我卻木訥地轉身,直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臉上所有的表情都飛散而去。我沒想過她會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大概就是那個夜晚之後吧,我每次見她,都要想好要說的話,否則,我不知該拿怎樣的態度對她。懷疑?我並不希望這樣。質問?我又不敢去聽答案。憤怒?好像一切都沒有得到確實。我很為難,所以隻有避而不談,漸漸地變為避而不見,算算日子,我已有兩個月沒有見她了,想不到今天,在這裏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