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放著一具打開的棺木和兩個大木箱,當楚青的目光落入棺中後,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當他再度站穩之時,兩行熱淚已經流下了臉頰,棺中是一具有些幹枯了的女屍,但那眉目五官卻仍然保有高貴雍容的氣質,一襲純白的長衣穿在屍體的身上,別有一番清寂淒涼之意。
楚青撫屍痛哭著,“母親、、、、、、母親啊、、、、、、沒想到城頭一別,最終已成生死之隔、、、、、、”一個被割去了雙耳和鼻子的女人跪在了楚青的身邊爬了幾步到了棺邊也跟著哭了起來。
楚青認出了此人正是服侍後母的一個侍女,沒想到一個花季的少女竟然落到了如此下場,楚青驚愕的停止了哭泣,他抓住了那名侍女的雙肩大聲問道:“倒底是怎麼回事!?”
那名已然變的麵目猙獰的侍女好半響後才收住了哭聲,向著楚青嗚咽道:“夫人、、、、、、夫人是被他們逼死的、、、、、、他們逼著夫人喝了毒酒,又、、、、、、又將其他人都殺了、、、、、、隻剩下我、、、、、、隻剩下了我、、、、、、又變成了這個樣子、、、、、、嗚、、、、、、”
楚青恨的咬碎鋼牙,他狠狠的咆哮道:“倒底是誰!?他們倒底是誰!!?你快說啊!”那名侍女見狀嚇的縮成了一團,楚青見狀心智恢複了少許,也不忍再逼問她,他轉身走到了兩個木箱旁邊,伸手便揭開了其中的一個箱蓋,一股血腥腐臭的味道使楚青差點背過氣去。裏麵全是已開始腐爛的頭顱,有男有女,都是出使阿爾薩的一行人。
楚青把蓋子輕輕的蓋了下去,熱淚又湧出了他的眼眶,他轉身向那名侍女低聲問道:“他們倒底是誰?告訴我?”片刻後那名侍女顫聲答道:“我們到了阿爾薩的都城,但卻並沒有見到哲蘭夫人的父皇,接待我們的是新任征夷大將軍川島則盛,他是前任將軍的弟弟。我們直接被安排住進了大將軍府、、、、、、”
停頓了片刻後,她的渾身不斷的顫抖了起來:“不要啊、、、、、、不要啊、、、、、、大家都被殺了、、、、、、大家都被殺了、、、、、、不要啊、、、、、、”
楚青的心在滴著血,他緊緊的把她擁入了懷中,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好半天那侍女終於停止了顫抖,在楚青的懷中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楚青就這麼抱著她,一刻也沒有鬆開過,侍女的淚水和傷口滲出的血水將楚青的衣衫打的濕了又濕。楚青的心中充滿著深深的自責,可以說這些人全部都是間接被他所害,他必須為此負起全部的責任,看來這個血仇是隻能用鮮血來洗刷了。有時候戰爭確實是無法逃避的選擇。
在傍晚的時候那個侍女醒了過來,並向楚青轉達了川島則盛的留言,“我必然會親手砍下你的腦袋。”這就是川島則盛唯一要對楚青說的話。
當晚,楚青派信使向齊元錄,韓普,許明濤三軍同時下達了南下進攻阿爾薩的命令,他已經動了真火,如果不是要與菲淩川做個了斷,他也會馬上舉兵南下。
連哲蘭夫人在內的眾人的葬禮都是簡簡單單的進行的,在這戰亂的時代,人命都是賤入草芥,不停的有人會死去,能被埋在土裏或燒掉就已經是幸運的了,暴屍荒野為鳥獸所食者也是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楚府所有人包括銀和結女都參加了葬禮,楚青沒有再哭,因為現在以至今後的一段時間需要的不再是眼淚,而是鮮血,對某些人獸來說武力才是唯一有用的解決方式。
有些人隻有失去了你才知道她(他)的重要,對楚青來說後娘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有的時候是慈母,有的時候是嚴師,有的時候是犯了錯的家人,有的時候是個傷心的女人,無可替代,又是極度寶貴,這就是家人、、、、、、
千軍萬馬的戰場上,襟旗招展,戰鼓隆隆,殺聲震天,血流成河。開戰不足半日,菲淩川軍的右翼騎兵已經開始潰散後退,中軍立時便麵臨了楚軍騎兵在側麵的巨大壓力。
“主公!右翼已經不行了!我們撤吧!”絡腮胡須的大將王方跪在了菲淩川的麵前喊道,菲淩川望著開始潰退的前線,老淚縱橫的說道:“真是難為你們了,跟著我打這種沒有勝算的仗、、、、、、你帶著全軍先撤吧,我來斷後、、、、、、”
大將王方帶著哭腔喊道:“主公!我們都明白您的心意,就請讓我們一起陪您到最後吧!”眾將聞言一齊跪到了王方的身邊,齊聲喊道:“願與主公共存亡!!”菲淩川用顫抖的雙手將眾將官一一拉起,“好!很好!菲某何能!能有你們這樣的部下伴隨一生,菲某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