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血霧強硬往初夏的身軀鑽入,分為無數股各自占據初夏的全身各個角落——皮膚、肌肉、骨骼、經絡、髒腑,原有的組織在血霧狂暴的掃蕩麵前,紛紛崩潰,碎成了無數的粉末……
初夏的手腳微微的抽搐了幾下,那隻是在狂濤一般的痛苦麵前,生命幾乎完全消散的肉體近乎本能的反應。
被腐蝕的衣衫悄悄破碎,無聲無息地化成落地的塵土。
初夏的身軀除了還保有最基本的人形之外,已經完全不能算作是人的身體了。可能……看作是人形的史萊姆更恰當一些?!
像透明的塑料薄膜一般的表層之下,血霧與骨肉組織的融合物像最醇厚濃稠的紅酒一般,緩緩地流動,閃著晶瑩的寶石紅色澤。
此時,印陣的發動已到了最最關鍵的時刻。
小樓之外,銀光青氣直衝霄漢,天地變色,風雲卷騰。
那最後的蓮瓣與銀環,仿佛負天地之重,其移動之慢,與適才兩相極端。長久的時間過去,也不見移動半分。
眼看狂風驟雨突然而至,萬物傾覆。已形如蓮蕾與銀球的印陣,在風雨中光暈忽隱忽現,開始若有若無,但是卻遲遲無法完成最後一步。
“媽呀!”方才一直癡癡迷迷、心神被奪的人群,方才感覺到環境的惡劣,再顧不得觀看眼前的情景,驚慌地四散而逃。
不過此時再跑,已經晚了。
樓內初夏奇異的身體縮成了一個圓球,緊緊地裹住了紫匣。隱隱地匣內一陣劈啪聲,紫色的光霧一陣連閃,無數奇異的紫星在紫匣內升起。
一陣玻璃破碎般的清脆聲之後,紫星乍然迸碎!
耀眼的紫光衝天而起,穿過初夏身體形成的圓球,轉瞬強硬地驅逐了樓內的無數青蓮銀紋,直接撞向將小樓裹得嚴嚴實實的青蓮銀紋。
青芒銀光,驀然大盛,如太陽一般耀眼,直將半個天地照得通通透透。
“嗙!!!~”
沉悶的撞擊,從天際直傳至心底。天地在刹那間似乎晃了一晃,漫天的烏雲,狂風和驟雨,在這強大撞擊引起的震擊之下,立時被震得幹幹淨淨。
“噗!!~~”正在逃跑避雨的人群,毫無預備地,心頭猛然一震,仿佛一記重錘直接敲在心頭,震得眼前一黑,滾燙的鮮血奪口而出,染紅了眼前的視線。身體虛弱的,甚至心髒破裂,直接七竅流血而亡。
“媽呀,救命啊!”活著的人這才知道了危險和恐懼。
樹上的蟲兒紛紛夾雜著樹葉,如雨而下。
深深的地底,無數的微小生命被齊齊震斃。
…………
這一刹那,天地萬物,都屈服在了這不屬於人間的力量麵前。
爾後,青蓮反卷怒放,銀紋如絲帶滿天飛舞。
反卷的青芒銀光如雪崩海嘯向外席卷,所經之處,人畜湮滅,寸草不存,硬生生地將地麵削去了厚厚一層。
若從天上望去,飛舞的銀色光帶圍繞著盛開的晶瑩蓮花,而蓮心之中,紫煙繚繞,光色氤氳,仿佛天上最美之物被放到了人間此處。以致於直徑百裏之內的一切凡俗之物都羞愧自慚,偷偷地躲了開去,連厚厚的地皮也沒有例外,才造成了這怪異的一幕。
美麗的背後,常常隱藏了更大的危險。
——這句話果然不錯啊!
“天!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啊?”數百裏之外,無數的人為之目瞪口呆,驚慌起來。自從日全食發生之後,那個方向上,奇怪的事情是一樁又一樁。先是像是燒著了半邊天的流瑩異彩、奇光怪芒讓人看的目眩神迷,然後又是一記讓人難受之極的悶震遠遠傳來,讓人直要吐血;而現在,居然又刮來十二級的怪風,不知有多少人為之受傷、死亡……
世界各地的種種異象,直令科學家和各國政府瞠目結舌。
在強烈的危機感之下,各國政府的國家機器,開始前所未有的運轉起來。各種異變通過特殊的管道超高效率地送到了首腦們的眼前。
F市這個最最令人難以索解的異象,也引起了中國政府的嚴密關注。所有有關的人員,都在焦頭爛額地忙亂起來。也許官員們幾年來麵對的問題,也沒有此刻的多。
而最最氣急敗壞的顯然便是F市的市委書記了,作為一個老資格的政客,官場中滾打了幾十年,在國家危機的巨大壓力麵前,什麼改做,什麼不該,他分得清清楚楚。而此時若是有半點敷衍,不僅會危及官帽,便是自己的腦袋,一個不好也可能要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