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紋在井上櫻雪白細膩的肌膚上的彩色紋身,表現的是一條盤纏張開雙手的豐腴美女蛇。下半身蛇的彩色鱗甲層層疊疊,上半身披著長發、豐滿嫵媚的女人影像妖嬈多姿。再加上她在台燈的光影下擺出的撩人姿態,極具誘惑。
我克製著生理上的本能反應,移動了台燈的位置,正欲仔細觀察井上櫻身上的紋身,一聲咳嗽聲傳來。
胡莉走進工作室,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和井上櫻,取下帽子拭了拭頭發又戴上:“櫻子小姐,幸虧你把我的遠程控製攝錄係統破壞了,不然你翹著屁股的香豔一幕,肯定會讓導航中心的偷窺狂們流鼻血。我不知道在辦公室、走廊、電梯、餐廳,甚至是洗手間的角落。但是拜托你下次和博士尋歡後,為了顧及你和我的體麵,不要隨便扔在辦公臬下。象我這種花容月貌的美人胚子本來打掃衛生就夠鬱悶了,要是隔三岔五還得幫你料理殘局,你倒爽啦,讓我情何以堪。”
井上櫻扣著襯衣扣子轉過身來,在襯衣下擺上打了個結:“胡小姐,你誤會了,我和博士自始至終都在研究一些深奧的問題。”
“在我看來,投懷送抱這類事不需要再三研究。我了解博士,他不是那種提上褲子扭頭就走的薄情男人。他也不會存心引誘你,可是你絕對會媚惑他。因為往往看上去是淑女的女人,幾乎都是浪蕩女。”胡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了腿,“別緊張,我又不是來捉奸的。櫻子小姐,叫我小妞會拉近你我的距離。說不定我一高興會送你一款新的女用避孕套。”
“好吧,小妞,我向你道歉。我以後檢點一些。”井上櫻關緊抽屜,一屁股坐下,解散頭發對我笑了笑,“現在有一千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我點燃一支香煙,淡淡一笑:“那就不用解釋。”
胡莉對我挑了挑眉:“這是傳說中的事後煙嗎?”
我啼笑皆非。
井上櫻做了一個手勢:“小妞,我真想掐死你。”
胡莉傾身抬了抬井上櫻的下巴,惡作劇地笑了:“其實我很清楚博士不會跟你調情。尤其是在團隊裏好幾個人受了傷,特別是刺客傷痕累累地躺在床上的狀態之下。你背上的性感紋身是女媧嗎?”
“不是,”井上櫻搖了搖頭,“是天照大神。”
“博士,鑒於日本大和民族是雲南哈尼族的一個流亡海外的支係,是不是可以把天照大神理解為女媧呢?”胡莉衝我眨了眨眼,“女媧的後裔都自認是神的兒女,最明顯的是女人都自稱太陽女。”
我想了想:“我們先來梳理一下有關的神話。古老相傳,女媧摶土造人,教會人類生存的種種技能,讓人類在仙境般的環境中享受生活。有一年,天塌地陷,天上破了一個大洞,水不斷從破洞中狂瀉而下,人類死難無數,瀕臨滅頂之災。危難之時,女媧施展法力,斬了一隻巨鱉,用巨鱉的四足撐住天的四極,教導人類煉治五色石,用草和泥混合築壩,補住了天的破洞貫通了河道,讓水流入一個名叫歸墟的大淵。天地又恢複了平靜,人類重新得予重建家園。女媧為了使人類長久安居樂業,創立了婚姻製度,讓人類從此不斷繁衍,享受安寧的生活。”
胡莉神彩飛揚:“我最崇尚女媧創立的婚姻製度。”
我深沉地說:“剔除詭異的神話色彩,這個傳說透露了人類早期的生存狀態和步入文明社會的開端。人類起先在曠野裏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有一年,發生了一場山崩地裂的大地震,接著地震引發的大洪水鋪天蓋地而來。在災情萬般危急時,一個名叫媧的女巫來到了災民中間。這個女巫築壇殺龜燒甲向天地祈禱後,開始教導災民治理災害的方法。其一是用火燒石,不斷用水潑焚燒的石頭,使山崩裂,讓堵塞的水流淌,然後用草和泥築偃堤,保證水道暢通。在這個過程中,女巫教人類從含有金屬的泥和石中提煉礦物質,然後打造金屬工具施工。人類文明的曙光就在風箱和煉爐中產生了。金、銀、銅、鐵、錫、鉛、鋅、鋁等金屬器皿,從此成為人類改造自然和生存繁衍的工具。人類字會建築和製作工具的方法,就奠定了在一個地方定居生活的基礎。在一場慘烈的大災難後,人類貼上文明標簽的第一個母係氏族社會產生了。婚姻製度標誌著家庭的建立和氏族部落的形成。那個叫媧的女巫為人類設立的第一個婚姻製度,稱之為走婚製。這個製度以女人為中心。其形式就是每當女人成年具有生育能力時,就可以擁有房屋和田產,接受眾多男人的供養,生兒肓女,具有支配家庭的絕對權利。而男人隻能常年從事漁獵等戶外勞動,在一個村落和又一個村落中漂泊,用勞動所得換取不同女人的歡悅,年邁時回到本家,讓姐妹養老送終,一生孤寂,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財產,更沒有認養子女的權利。所以在中國上古神話傳說中,上至帝王,下至貧民,都隻知其母不知其父。氏族家庭中沒有父親,隻有舅舅。走婚製同時也造就了另一類女人。這類女人沒有生育能力,來換取男人的供養。這類沒有兒女繞膝的女人在氏族部落中地位低下,沒有田產,沒有名譽,沒有分享獵物獸皮的權力,不能隨意在部落中走動,不能參加祭祀儀式,隻能居於部落的邊緣,接待男人時門口掛起紅燈,沒有選擇男人的權利,也沒有留男人過夜的權利。這類特殊的女人就是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