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一晃,倒地而亡,這才露出了身後的用刀之人——
疾風佐佐木雙手持刀,刀尖指地,鮮血如同小溪,歡快地自血槽滑落。
陳元倒吸一口冷氣,道:“原來是你。”原本對這人的一點點好感,霎時全都變成了恨意。
佐佐木冷笑道:“決鬥一旦開始,任何進入決鬥範圍的東西,都可以成為決鬥的武器。”
張學良駭得跳了起來,叫道:“元兄,你受傷了麼?”
陳元擺了擺手,反手將支離破碎的外衣都撕開,脫下,露出裏邊的一件勉強完整的襯衣,
襯衣上,幾無血漬。
張學良這才鬆了口氣。張作霖對本莊繁冷笑道:“那傻大個忒可惜了吧,讓自己人捅成個漏勺,也沒把我們的人怎麼樣。”
本莊繁坐在椅中,臉上一點表情也無,道:“大日本帝國的戰士,能為天皇而死,都是無上的光榮。”
張作霖哼了一聲。陳元回過頭來看了看本莊繁,又看了看那關東軍的屍體,方對佐佐木一字一頓地道:“我會認真打你。”
他的聲音,冷得讓所有聽到他這話的人,身上突然都起了一陣寒栗。這一場以“切磋”為名義,開展的兩軍比武,在死了一個人之後,終於開始了你死我活的真鬥。
佐佐木“唰”地挽了一個刀花,叫道:“來呀!”
他的身上也已沾血,這時候一躍跳過那關東軍的屍體,刀光如同一道巨蟒,猛地向陳元噬去。
——可是,“啪”的一聲,他已被一拳擊退。
佐佐木踉踉蹌蹌退後幾步,以刀支地,勉強站住,鼻血稀裏嘩啦的流了下來,滴在他的手上,滴到熊皮地毯上,瞬間便被吸幹。他發出一聲怒吼,腦子卻有點糊塗:就他方才所見,陳元乃是起左腳要踢他的腰,於是他的刀反撩向上,去削陳元的腿。
可是為什麼,他一刀削過時,陳元本該踢起的左腳卻壓根就在地上,離他老遠,反而是他的臉上,挨了陳元的一拳呢?
佐佐木搖了搖頭,用袖子蹭了一下鼻血,勉力恢複清醒。
隻見對麵的陳元,輕輕向前一個墊步,整個人就已來到他的麵前,腳尖點地,旋身躍起,左腳起處,橫掃佐佐木的右耳耳門。
佐佐木大吼一聲,長刀一翻,仍以刀刃相迎,狠狠地向右一刀劈落,成心要卸下陳元這條腿來。
他這麼做時,身子、頭顱自然而然地都稍稍向左偏去。可是奇怪的是,陳元這一次的攻擊,不知怎麼,就變成了以右腳,飛踢他的左耳。
“啪”的一聲脆響,陳元的這一腳,實打實地踢在了佐佐木的耳邊。力道之淋漓盡致,時機之分毫不差,讓人驟然一看,竟像是佐佐木煞費苦心,專門湊過去挨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