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隕流星(1 / 2)

繁華的長安在寒冬的夜裏漸漸褪去華美的妝容,仿佛安靜的睡下。大街小巷上,偶有行人走過,黑暗中依稀可以辨認一對並肩而行的男女乃是一頭金發,男子身材頗為高大,比普通武朝男子高處半頭,寒風中隻穿著騎士鮮亮的甲胄,白色的鬥篷隨風翻動,虎口有厚厚的繭子,他被認為是高盧帝國最強壯的男人。而女子,雖為西方人,一張麵孔即使在東方看來也是秀麗端莊,寬鬆的鬥篷將她美好的身材遮攏,一雙湛藍的眸子透出如水的溫柔。他們步履從容,身後數丈遠的地方跟著一輛鑲金馬車,兩匹汗血馬拉著華貴的車子緩緩行進,車夫的手上戴著一枚鑲寶石的銀戒,兩側房屋中透出的燈光讓它閃閃發亮。“啊——”女人刺耳的尖叫聲忽然從不遠處傳來,為漆黑的夜平添幾分躁動。查爾斯不耐煩的哼了一聲,加快腳步遠離了這個叫紅顏居的地方。而此時,一場雪似如約而至,雪花紛紛揚揚在空中輕舞。半個時辰後,街上已幾乎無人,隻有宿醉的癡漢和乞丐流落街頭。打更的人從往日通宵燈火通明,而今日卻昏黑一片的紅顏居前走過,心下好奇不已,但怎奈風緊扯呼,他裹緊妻子為他新做的棉衣,扭頭快步離去。“吱呀”一聲,紅顏居的門被打開一個瘦高的青衣小廝將頭探出,冷風砸在臉上,如刀剔骨,幾乎讓他僵住,“啪”猛地將門關上,身子哆嗦個不停。“怎麼樣,外麵沒人吧?”尚有幾分姿色的**急匆匆從樓上跑下,心裏又在盤算著,隻要將這孩子送走,讓芝蘭嫁給那個富商,自己離那五十兩黃金又近了一步。“沒有,沒有。”藏在門後的青衣小廝小聲回道。“快過來。”**抬起手招呼著後麵的丫鬟,而離她隻有幾步遠的瘦高小廝問著手帕揮舞傳來的香氣,盯著風姿綽約的紅姨猛看。“給,把這個孩子扔到春柳湖,生死由命吧。”紅姨將一個被綠稠被子裹著的孩子交給小廝,聲音中竟透著幾分蕭索,風月場的女人,她一生無子,自見到那個孩子起便心生憐意,可惜,她也隻是一個可憐人,那綠稠的被子,是她房裏新添的。“好說,那十兩銀子紅姨你可別忘了。”瘦高的小廝結果繈褓,忍不住伸手想揭開被子的上半邊看看紅顏居頭牌的孩子。“別看了,趕緊去,錢回來就給。”紅姨一手將小廝的手拍掉,小廝感受著那份柔滑,不禁有些心猿意馬,這在平日可是想都不敢想啊!另一名矮胖的小廝趕緊將孩子接過,放進一個紅木漆的食盒中,把蓋子留下一道縫後,拽著瘦高小廝,說道,“李程,趕緊走吧,大冷的天早去早回。”“嗯,嗯。”後者有口無心的答道。門關上了,紅姨被冷風一吹,不知怎的,心裏怪涼的,眼前又出現了那粉雕玉琢般的孩子。“王五,你是不知道啊,紅姨的手那叫一個軟啊!哈哈哈哈”聽到未走遠的李程猥瑣的笑聲,紅姨心頭微怒,轉念一想,今晚不知怎麼了,風月場上磨練的心境竟是全亂了,帶著不安的心,她走回房,躺在床上,卻一直想著那孩子的事,怎麼也睡不著。李程,王五腳步匆匆,鞋子踏在未下多久便積起厚厚一層的雪上,嘎吱嘎吱直響,不一會,兩人的眉毛上便結了冰。除夕夜的長安,高門大戶華美的燈籠點綴著夜色,也顯出幾分皇城的氣派。李程瞥了眼縮在牆角或許早已凍死的乞丐,卻被王五急匆匆的拉走,藏進一條小巷中,躲過了巡邏的士兵。心頭暗呼好險的王五不滿的瞪了李程一眼,後者尷尬一笑。皇城很大,半個時辰後,二人終於到了春柳湖。一路上不哭不鬧的孩子,似已接受了注定的命運,靜靜等待那一刻的到來。春柳湖的柳樹在春天總比別的地方發芽要早,故名春柳湖。李程掀開被子,看了一眼,不禁感慨道,不愧是花魁的孩子啊,粉雕玉琢,惹人愛憐。但轉念一想,那又怎樣,他右手抓住被子,猛地丟出,去拎食盒的時候,聽到噗通一聲。王五心頭感慨,這孩子命真不好,這麼冷的天,這麼薄的冰,還真是讓人沒話說。“走吧。”李程想著十兩銀子到手了,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天際一道流火襲來,紅光幾乎照亮半個長安城,從春柳湖正上方劃過的紅光理所當然的嚇到了李程王五,天隕流星,可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而正好外出辦事時碰到,二人心頭暗罵晦氣。卻不知,夜色遮攏下的春柳湖中,一名道人立身一葉扁舟的船頭,注視著天際的流火,船後是一條筆直的通道,水波微漾,沒有一點冰,更讓人好奇的是,李程王五竟根本沒有看到他。全城戒嚴!這是兵部大將親自傳給皇城守軍的命令。紅姨心慌的不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便再也睡不著,起身坐在桌旁,等了一夜,孩子的生死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而她等的人則混在乞丐中度過了一夜。皇宮椒房殿外。“報——”禦林軍士兵急促的喊聲傳來,一身龍袍的男子站在風雪中,一字通眉間透出這位皇者的霸氣,流火的紅光映在他臉上,威嚴的令人不敢直視。風雪中未覺寒意的禦林軍不經意間抬頭與男人的目光相觸,一股寒意在骨髓深處彌漫開來,他急忙將頭低下,跪在地上。“講。”威嚴的聲音很是平靜。“欽天監的李天星大人說,流火撞擊地應是,應是”他的鼻尖滲出了汗水,又在寒冬中快速凝結。“應是什麼,講!”“應是武靈殿。”“再探!”近乎虛脫的羽林衛在慶幸中離去。流火速度極快,和空氣劇烈摩擦的茲茲聲帶著躁動,朝著皇宮,猛烈砸下。“轟——”劇烈的撞擊聲轟動了整個皇城,許多人家的紙窗欞破爛不堪,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幸好皇宮離百姓居住地較遠,不然,將引發怎樣的騷亂,沒人知道。皇宮東南角,流火的紅光合著煙塵火焰肆虐,武靈殿被夷為廢墟。雪夜中,一道若有若無的金光衝天而去,而在春柳湖湖中道人的眼裏,一道龍氣已散,武朝氣運弱了幾分。而這點燃了一人心中的怒火。衣袖猛拂,方圓數丈,雪花四散,一臉怒意的武厲王走向白虎殿,而宮中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武厲王剛剛踏入白虎殿,李天星應召而來。“李天星,你作何解釋!”憤怒的吼聲傳出很遠。隨後,死一般的寂靜,一刻鍾後,一道旨意傳出,李天星,滿門抄斬。不安的情緒在宮中彌漫,李天星的弟子西門辰按李天星的囑咐,命人將一個檀木盒呈給武厲王,而後遁出宮門,不知所蹤。怒不可遏的武厲王盯著盒子中的紙坐了一整夜,紙上是對隕石銘文的破解。欽天監的官員一律滿門抄斬。士兵的腳步聲和甲胄撞擊聲一夜未停,血水四溢,染紅了雪,染紅了夜,婦孺悲戚的哭聲,徹底驚醒了,長安的夜。史稱天隕流星,長安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