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斷燕京 紫氣東來(1 / 2)

神州大地,浩渺無垠。有一片地域,物產豐盈,人口眾多,被稱之為東土。東土有九州,又包括海外扶桑國,曾經被一個幅員遼闊的大國占據。百年之前,大國分裂,九州分別被無數勢力瓜分,又經百年的征戰,最終形成了三國鼎力的局麵。

北宋國位於東土北部,雄踞雍州、冀州和兗州,再向北毗鄰東土之外的的北荒之地。東漢國位於東土之東,平海之濱,坐擁徐州、青州、揚州和豫州,再向東則是一望無際的東平海。西唐位於東土西南,高原之嶺,虎踞梁州和荊州,向西延伸至西域,向南出海可至南洋。現時的局麵,三國之間大體處於和平狀態,雖時有摩擦,然而終究數十年來沒有發生過大的戰役。

時至臘月,鵝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夜,悄無聲息的給大地蓋了一層厚厚的棉被,隔日卻是出現了難得的晴天。年關將近,北宋的國都------燕京,此時正要開展一連串的新年慶祝活動。大街上,能容納六駕馬車的寬闊道路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煙花炮仗,紅字對聯,冰糖葫蘆,各式商品無不透露出年關將近的喜慶氣氛。

然而,一輛囚車載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犯人,自皇家天牢中緩緩駛出,向著集市中最熱鬧的區域駛去。囚車上的犯人帶著項械,手械和足械,還被帶上了牢牢的壺手。披散的頭發,搭下來遮住了他半張憔悴的麵龐,剩下半張臉多日未洗,晦暗如土,隻那隻疲憊的眼睛散發出些許微光。

囚車由一隊官兵看押。監斬官坐在一頂轎子裏,引領隊伍很快便到達集市。集市中的百姓,見到囚車便慌忙向著街邊躲去,三三兩兩指著囚車中人議論紛紛。

“這不是今科狀元古凡嗎?聽說他因為科舉舞弊,今日午時三刻便要處斬。”

“聽說此人鄉試、會試、殿試連中三元,被稱為我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才。皇上還準備將昭寧公主許配給他,榮華富貴近在眼前。怎料一朝淪為一介死囚。”

“此人觸犯國法,惹怒天顏,千古未有,真是我宋朝百年之恥。”

古凡立於囚車上,聽聞集市百姓們的言論,心下更加感到黯然。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冤枉啊!他的心中發出無聲的呐喊,卻沒有從口中喊出。要喊冤在天牢中便喊了,可迎接他的是嚴刑拷問,屈打成招。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自己,在高中後的鹿鳴宴上,被官兵抓了起來,被扣上了科舉舞弊的帽子。自己蒙冤身死便罷了,若是此事傳到自己家鄉,讓自己的父母該如何麵對鄉親父老?

押解的車隊行至一十字街口,便停了下來,此處正是京師市集最繁華處。街中心已經搭起一座兩米高的木台,一些逛街的百姓逐漸朝這裏湧來,不多時街道上已經水泄不通。

監斬官從轎子裏走出來,走到木台右側一處木桌後,施施然坐下。此人身著黑紅大袍,頭戴紫金管帽,正是燕京府尹宋鍾。他坐定之後,在桌麵攤開一紙公文,略掃一遍,便對著身旁的侍從低語幾聲。侍從聞言,對著囚車高聲喝到:“押解犯人上刑台!”

看管囚車的官兵便上到囚車,去掉古凡的壺手和手械,押解著他從側麵走上刑台。古凡踉踉蹌蹌的走上邢台,便發覺兩個手持大刀的黑衣大漢立於其上,心知這便是砍頭的劊子手了,而且是師徒兩人。

淩冽的寒風從街口吹來,穿過人群的縫隙,吹在古凡的身上,吹亂了他披散的頭發。然而此刻,隻身著單衣的他卻出奇的不感到寒冷,而是感受到了陽光照在身上的淡淡溫暖。或許是因為到了絕境,這一點淡淡的陽光反而顯得彌足珍貴。

場麵突然的安靜下來。一個中年劊子手端著一碗肉蓋飯走到古凡身邊,遞到古凡麵前,說道:“吃吧。這是你今生最後一頓了。吃好了趕去投胎,也省得做一個餓死鬼。”

古凡淡淡的笑了一下,說道:“多謝,但不必了。”聞言,劊子手也不勉強,麻利的把飯菜收好。

此時一切準備就緒,監斬官宋鍾不時向天上看去,似乎在計算著什麼。按照大宋例律,天未晴,雨未霽,不得行刑。此時正是難得的天晴,卻是因為沒到行刑的好時辰。依照慣例,砍頭的時間往往在午時三刻。這卻並非大宋律法的規定,而是約定俗成。畢竟殺人乃是陰事,而午時三刻正是一天中陽氣最旺盛的時刻,此時行刑可以避免死者的冤魂再出來作亂。

過了半晌,太陽慢慢吞吞的爬到了天空中央,午時三刻已到。監斬官宋鍾站起身來,走到邢台上,檢視古凡的臉和項械上的身份資料和罪名。接著他走回監斬處,翻開公文用紅筆一揮,便將斬首令擲在地上,大聲喝道:“犯人古凡。科考舞弊,觸怒天顏,其罪當誅。午時三刻已到,即刻行刑!”

中年劊子手一腳踹向古凡小腿,使他跪在台上。其中年輕的劊子手拿起一個黑色大碗,含起一口酒,“呲”的一聲噴灑在雪亮的刀麵上,接著便走到了古凡身後。

古凡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心中滿是悲涼和無奈。此時他已經沒有任何的想法,隻求身後的劊子手能夠砍的麻利些,讓自己減少一點痛苦。就是不知道,這個劊子手學徒,究竟有沒有學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