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翰將林傾宸在洪州兩年多所做的事情大概講述了一遍,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文皇後長出了一口氣,看著林傾宸隻有喜歡的份,“你這孩子為了我朝幫著翰兒做了這麼多事,居然在我麵前一點口風都未曾露過,真是委屈你了。”然後又問宗澤翰,“這些事你父皇知曉嗎?”
宗澤翰就笑著問道,“父皇是如何跟母後說的,難道母後沒有聽出來嗎?”
文皇後眯著眼睛仔細想了一下康帝的原話,果然裏麵隱含了許多意思。其一,既然說辦這本書的人幫了金薩國大忙,那就說明一定知曉創辦人是誰。其二,既然知曉了創辦人,卻沒有提出獎賞,就說明這件事或是這個人不適宜提到明麵上說。
文皇後見林傾宸靜靜坐在那裏,就笑著說道:“真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有這份才華,至於請罪一事根本就無需多談,隻是我覺得這麼好的書若是隻局限於在西五州和南五州編寫發行,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不如你在京城也設一個編書的地方,將目光放得寬闊長遠一些,讓全國的女子都能看到這本書豈不是更好?反正我們有自己的書局,印製和售賣都是極為方便的,你不妨考慮一下。”
文皇後的話可算是說到林傾宸的心上了,當即就笑眯眯地說道,“這件事兒臣正在考慮,隻是洪州畢竟是首發的地方,當初能創辦起來也多虧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夫人,若是處理不當反倒傷了和氣。”最重要的是會讓人覺得這是過河拆橋。
文皇後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不過這世上再難的事都有解決之道。做人做事雖然要給雙方留一條退路,但是因小失大的事也是不可取的,你們倆回去之後再好好商量一下。”
從永安宮出來,宗澤翰捏著林傾宸的手心,笑著挑了挑眉,“我就說母後在這種事情上隻會朝遠處看,不會計較那麼多,如今你是相信了吧?”
林傾宸轉頭看向宗澤翰,手扶額頭做了一個擦汗的動作,然後笑嘻嘻地說道,“這事兒若是我來京不久就跟母後說,我自然是不用擔心的,隻是這半年都過去了,我卻連一個字都沒透露,怎麼說也是我的不對,母後不責怪我是她寬宏大量,也是我的福氣……”
宗澤翰打斷了林傾宸的話,低聲對她說道,“小傻瓜,你這都是為了我,別說你沒有任何錯處,就是真的有了錯處,我也不會置身事外看著不管的。”
林傾宸心底劃過一絲莫名的感動,正想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又見抬軟轎的內侍還在不遠處站著,急忙拽了宗澤翰的衣袖,說道,“說這些幹什麼,你心裏是怎麼想的,難道我還會不知道嗎?你若真是心疼我,就趕緊回府,我這腰困得不行了。”
宗澤翰臉上閃過一抹心疼,一隻大掌很自然地就扶到了她的後腰,問道,“這樣是不是好一些了?”
林傾宸點了點頭。
宗澤翰親自扶林傾宸上了軟轎,又讓人去永安宮取了一個軟軟的靠墊,墊在她的後腰,這才吩咐內侍起轎出了宮門。
文皇後又將《魅影》仔仔細細翻看了一遍,歎了一口氣,對身邊的管嬤嬤說道,“榮兒若是有宸兒的一半玲瓏心就好了。”
管嬤嬤拿著美人捶為文皇後輕輕敲著腿,笑著說道,“娘娘擔心過慮了,公主生下來就是個有福的,從小到大別的皇子公主還時不時有個大病小災的,咱們公主別說是大病了,就連咳嗽都是少有的。”然後又壓低聲音說道,“娘娘不記得了?當年給公主選婿的時候,名單上有俊逸不凡的威武將軍,有溫和如玉的伯遠侯,還有才華橫溢的左相大人的嫡長子,可咱們公主連問都沒問,提起筆就要勾畫人名,好巧不巧的一滴濃墨就滴到了建安侯世子名字上。偏偏公主玩心大起,也不說自己失手,就跟皇上和您稟報,說是選好了。皇上雖然有些可惜,可是因為早就說過公主的夫君由她自己挑選,也隻能勉強接受了。後來,威武將軍因為練武時不小心傷了腰,伯遠侯成親多年,一妻三妾均未生育,最後不得不將爵位讓給了親弟弟,左相大人的嫡長子倒是不愁兒女,可他也太多情了,隻要女人哭兩聲,他就陪著掉眼淚,這些年府裏可沒少往進抬人,聽說裁縫去給他的妻妾兒女量體做新衣,沒個三天功夫出不來府。”
“你這包打聽的性子怎麼隨著年紀漸長越發爐火純青了,居然連這些事都知曉了!”文皇後被管嬤嬤的話逗得眼淚都笑出來了。
不過笑過之後,心裏也想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隻要他們夫妻和樂,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