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納喇格格說的其實是之前的惠嬪,因為之前太子爺出天花的事情,納喇氏的嬪位被撤了,移居了鍾粹宮偏殿,不過這鍾粹宮裏的宮務卻也一直還是她操持著,這會兒她突然來說急事稟報,那就十成十,是胤礽說的那被抬去鍾粹宮的懷了孕的宮女的事情了。
烏那希瞥一眼康熙難看的臉色,見他沒有表態,便自己做了主,吩咐道:“讓她進來。”
納喇氏進門,看到康熙也在很有些意外,又見他臉色難看,再看太子爺坐在炕上搖頭晃腦地逗弄七阿哥,當下心裏有了譜,怕是太子爺已經把事情給說了,於是便也就鎮定下來,跪下先請了安,然後便直接說了起來:“奴才來,是跟主子娘娘您稟報,方才太子爺和大阿哥他們叫人送了個宮女去奴才宮裏,奴才見那宮女大著肚子又麵色痛苦,就自作主張先傳了太醫,太醫說有八個月身子了,後來她清醒過來之後,奴才問她,她說她是欽安殿裏做打掃活的下等宮女,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是皇上的……”
說到最後納喇氏小心翼翼地低下了頭去,反正事情也不是她兒子一個人幹的,還有太子爺的份,先將太子爺點出來,就算康熙不高興不想認,也不能隻追究他們母子倆的責任。
康熙黑著臉卻沒有表態,於是烏那希隻能代他問了起來:“欽安殿裏做打掃的?她是什麼時候……伺候的皇上?敬事房那邊可有記錄?”
“她說她記得很清楚,是五月節的最後一天,那日她像往常一樣在欽安殿外頭打掃石階,皇上……皇上突然就出現了,喝得醉醺醺的一把摟住了她,她反抗不能,被皇上強行帶進了殿裏頭,就在欽安殿裏頭就……後來皇上走了之後,來了兩個太監,給她灌藥,她喝了一半又吐了一半,哪裏知道最後還是懷上了,她不敢說出去,一直小心翼翼不讓人看出來,奴才看她許是因為沒有進補過,身子消瘦肚子也不大,要不是太醫確認,實在不像有八個月身子的人,至於敬事房那邊,奴才沒資格去查,奴才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事應該稟報給主子娘娘您……”
欽安殿……烏那希實在是無語,那裏是供奉道教神壇的地方,康熙也當真是好興致,且既然是個做粗使活的小宮女又當場就灌了藥,康熙原本顯然是不想認的,敬事房那邊幾乎不用去查,就知道必然不會留下任何記錄。
即使這會兒康熙臉色再難看甚至恨不得拿根針縫上這納喇氏的嘴,烏那希也還是打算問個清楚:“皇上,這事是當真的嗎?您可有印象?”
康熙扯了扯嘴角:“那日朕確實喝醉了……”
跟著康熙的太監跪到了地上去稟報:“那日皇上設宴群臣百官,後來酒宴散了之後去慈寧宮請安,回來的時候走禦花園裏過,因為喝了雄黃酒,酒勁上了頭,又……又看到那宮女就……奴才事後有給她灌藥,沒想到卻還是讓她給懷上了,都是奴才的疏忽,還請主子娘娘恕罪。”
“我果然又要添弟弟妹妹了……”
胤礽唯恐他汗阿瑪臉色不能再臭,嘟囔著突然插嘴添上一句。
烏那希低聲嗬斥他:“閉嘴,這不幹你的事。”
胤礽輕哼了一聲,爬到一邊去繼續逗弄胤祐,不讓他管他還懶得管。
教訓過了兒子,烏那希才小心翼翼地問起康熙:“皇上,這事,是否先派人再去查探確認一下,如若當真是您的孩子,既然已經八個月大了,那就隻能讓之生下來了……”
康熙囁嚅了一陣,道:“那……勞煩皇後費心了。”
果然,最後爛攤子還是要她來收拾。
於是康熙也沒臉再在坤寧宮裏待下去,借口要召見官員回了乾清宮去,烏那希吩咐下去,讓人去查那宮女平日裏接觸的人是否有可疑之處,最後又對納喇氏道:“既然送你宮裏去了,你就且先照顧著她吧,一會兒本宮讓人送些補品過去,記著讓太醫每日進宮來給她診脈,調養身子,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納喇氏趕緊領命,心裏大鬆了一口氣,雖然康熙似乎不怎麼高興這事,但這個孩子若是當真認了下來,與她來說,倒似乎算是攤上了一件好事。
納喇氏也退下去之後,胤礽才不高興地問起了烏那希:“額涅,我是不是當真又要添弟弟妹妹了?”
“也許吧……”烏那希歎氣,真是沒一日能消停的。
然後卻又突然想到,這個孩子如果當真是康熙的種,若又是個皇子,那豈不就是八阿哥?
對了,電視裏演的,八阿哥的生母出身似乎確實不怎麼高?
烏那希再次扶額,這都是個什麼事啊……
沒兩日,聽說了事情的太皇太後就不出意料地傳了烏那希去坤寧宮問話。
太皇太後雙眉緊蹙著,也顯然對鬧出這樣的荒唐事情很不滿,問起她:“確定是皇上的孩子嗎?”
“那小宮女說的受幸的日子和太醫推斷的懷孕時間對得上,且皇上也承認了有這麼一回事,奴才還派人去查了那小宮女,她是辛者庫罪籍,被分到了欽安殿去做打掃活,平日裏幾乎不與人往來,認識她的人都說她很低調,除了完成差事從來不沾惹是非,也未曾跟什麼不應該來往的人來往過,所以奴才以為,那個孩子,確實應該是皇上的沒有錯。”
其實若是她惡毒一點,直接說懷疑那宮女跟什麼人有染,她肚子裏的孩子太皇太後和康熙就定是不會認了,這個念頭烏那希確實在心裏冒出過,但不過也隻是轉瞬即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對於一個從來沒有加害過她甚至於現在說來對她毫無威脅的人,她也沒必要將之就這麼推入了深淵,要扭轉乾坤的方法有很多,做人的底線讓她沒辦法選擇最下作的那一種。
太皇太後聽著臉色卻是更沉了幾分:“罪籍?”
“對,是受她父親牽連,她父親原本是內管領職,後來坐事奪官被處死了,她全家都入了辛者庫罪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