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就是了。”
“最後一句,你再不喜歡佟妃,當著外人的麵,這稱呼也得改改。”
“哦……”
不就是叫那個女人妃母嗎?叫就叫唄,也不會少兩塊肉。
到了太皇太後設宴的那一日,因為天氣晴好,按著她老人家的意思,烏那希直接吩咐人將宴席擺在了禦花園裏,再派人去請太皇太後、皇太後和眾太妃。
眾女也一早就來了,這會兒三三兩兩地聚在園子裏正在閑聊家常。
遠遠地瞧著佟氏過來,挺著個碩大的肚子坐在涼亭裏的郭絡羅氏先開了口:“喲,這不是許久不見了的佟妃妹妹嘛,我原還以為今日也見不到妹妹呢,沒想到妹妹倒也來了。”
圍在她身旁的幾個低聲笑了起來,怎麼說被禁足大半年還是因為那樣的原因都是不光彩的事情,何況郭絡羅氏一貫就跟佟氏不對付,擺明了就是抓著機會地嘲諷她,佟氏冷著臉不搭理她,封位低的幾個已經與佟氏問了安,倒是郭絡羅氏坐著一動不動,由人伺候著慢慢吃著葡萄,分外的愜意。
佟氏捏緊了手裏的帕子,心下暗恨,從前郭絡羅氏再如何不滿她,但從她進宮第一天起,就得對著她彎膝蓋,如今倒好,她的封位降成了妃,對方已經跟她平起平坐了,再看她那刻意突出的肚子,更是又妒又恨,當然,她更恨的那個人,則是讓她陷入如此尷尬境地淪為宮中笑柄的烏那希就是了。
郭絡羅氏心中不屑,如今她不單可以挺直了腰板和佟氏說話,她還有兒子肚子裏又懷了一個且十之八/九又是個帶把的,早晚這行禮與被行禮的,得調過來。
那一次佟氏被皇後賞了三巴掌被罵的那一席話幾乎是傳得後宮人盡皆知,郭絡羅氏最認同的就是那句,進宮五六年還下不了蛋,想當皇後想什麼都是白搭!
烏那希是跟在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身後一塊出現的,在免了眾人的禮之後看了一眼烏雲珠,見她由人扶著站在一旁角落裏也不多事,五個多月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臉色卻是比前兩日看著紅潤了些,放下心來,又特地叮囑了人多看照著她,這才去招呼了太皇太後幾個上座。
眾女按著封位也各自入了座,今年春天的大選過後,宮裏又多了幾張新的麵孔,最起眼的,便是先頭從佟氏出現起就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她十六歲的親妹妹小佟氏了。
小佟氏一入宮也得封了貴人,長得卻是比佟氏要討喜一些,圓眼睛圓臉的性子看著也沒有佟氏那麼刁鑽,這會兒跟烏雲珠坐在一塊偶爾還會交談兩句,似乎也沒怎麼受她姐姐的影響,不像佟氏對著她就橫眉毛豎眼睛的。
烏那希暗暗撇了撇嘴,康熙這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總是收了姐姐又收妹妹的,之前那郭絡羅氏和她妹子不也是,坐享齊人福他倒是當真舒坦。
當然不管眾人私下裏在這麼較勁,大庭廣眾的,又是在太皇太後麵前,也依舊是姐姐長妹妹短的親熱得很,除了酒宴,還有特地請來的戲班子,在假山前麵搭起來的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著,烏那希完全沒覺出有什麼意思,倒是太皇太後看得是十足高興,也難得今日臉上一直帶著笑意。
五月節按著往年的慣例,要以太皇太後的名義給每一位宮妃賜下雄黃酒一壺,酒宴開始沒多久,慈寧宮的嬤嬤就帶著眾人將酒分發下去,除了已經懷了孕的郭絡羅氏和烏雲珠是果酒,其他人那裏都是雄黃酒,每人一壺,不多不少。
眾女一起謝恩,當然這恩典是太皇太後給的,她們謝的也是太皇太後,即使花心思準備這些酒的人是烏那希。
這賜下去的酒都是給她們之後帶回各自宮裏去用的,這會兒酒壺便也俱是擺在各自的小桌子上,不會有人去碰,烏那希再吩咐傳菜布菜的奴才們給她們各自斟酒,然後一個接著一個上前去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敬酒。
一時間觥籌交錯,俱是言笑晏晏,也算是賓主盡歡。
等到一輪酒敬完之後,一直站在烏那希身後伺候的林蘭突然彎下腰,附到她耳邊輕聲耳語:“主子娘娘,方才您們去給太皇太後敬酒的時候,奴才看到佟妃身邊的宮女似乎把她的和宜妃的那壺酒給調換了,她動作太快了,奴才本想上去製止她,佟妃她們就已經回了座位上去。”
烏那希聞言微蹙起了眉,朝著那邊看了過去,佟氏和郭絡羅氏是坐在一塊的,她的宮女這會兒在她身後伺候著她倒是看不出半點端倪來,若是當真如林蘭所說……烏那希扯了扯嘴角,這佟氏果然還是沒有受夠教訓,才放出來就迫不及待要找她麻煩了。
“主子娘娘,要不要奴才當眾說出來?”林蘭輕聲問她。
烏那希搖了搖了頭,就算林蘭當眾說了,佟氏不認反咬一口是皇後的奴才疏忽發的時候弄錯了,她也拿她沒法子,這酒稍後她們各自帶回去,等到郭絡羅氏發現她那裏的那壺是雄黃酒,一準不好想,不定就覺得是她這個主子娘娘故意賜雄黃酒給她一個孕婦,指不定告到太皇太後那裏去,不管是有意還是疏忽,到時候又是她烏那希的責任,順便讓郭絡羅氏記恨上她,佟氏打的擺明了就是這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