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天幻第十節天幻
這一夜的礪電城可稱是風雷湧動。半宿的喊殺聲讓原本已進入夢鄉的人們徹夜未眠。雖然在這狼煙四起之時,一場規模性的戰鬥並不算什麼稀奇事,但這畢竟是都城,仗打到都城來,那意味著什麼?對於並不知情的百姓而言他們隻能如此猜測。
營房內的木天,宛如一個從地獄走出來的死靈。不論他的麵容還是眼睛,讀不出一絲生機。沒有傷心、沒有表情,絕對死寂的表情。
這一夜,對於整個礪電城而言無疑是一場噩夢——損失了裁決騎士的大半力量卻是無功而返,又與魔法師公會徹底破裂。這時的彭·覺斯臉上已沒有了往昔的不可一世,緊鎖的雙眉掩飾不住他的絕望與恐懼。今晚的突襲讓他認識到幻羽城騎士禦林軍的可怕,幻羽城七十二禦林軍是赫赫有名的,今晚自己精銳盡出又用的是人海戰術,卻隻擊殺了對方一半的力量,又有魔法師公會將要實施的狂風驟雨般的報複,自己已無力應付任何一方,更何況是兩方的進攻?
誰都不會想到,今夜,不僅是礪電城的噩夢,也是東西整個大陸的噩夢。
黎明時分,劇烈的大地震蕩讓整個本靜得可怕的礪電城頓時沸騰起來,也讓整個大陸都沸騰起來。無數房屋書簡倒塌,呼救聲、慘叫聲、房屋倒塌的轟隆聲,奏響了整個大陸悲哀的序曲。終於,一切似乎慢慢恢複了平靜。正當人們在廢墟中尋找自己親人時,無盡的眼淚似乎並不能讓上天給予他們一絲絲的憐憫……
……天際中忽然紅光映現,像血一樣的紅。隨之而來的是漫天的流火,如玄黃盡日般摧毀著大陸上的一切……突然——神光乍現,一片巨大而無邊際的仙氣籠罩著整個大陸。霞光掠過,魔法師總會靈神大殿前,虛空中出現了一個東方少女。兩眸如水、青絲飛揚,風掠素裙、腳踏祥雲,周身散發著讓人不敢接近的暗影,“我是東方修羅界影逸使者蝶裳,受修羅界眾托協助阿波羅大帝驅除妖魔,解救生靈……”言畢,靈神大殿中央的神像四圍迸現出道道金光,“元古大帝還記得這次大劫?哈哈……”神像中傳出的聲音讓人聽了身心都感覺十分安逸,眾人無不跪拜叩首,最前麵的長髯白須老者想必便是總會長普夜。蝶裳麵上出現了一絲微笑,右臂一揮,化為一個金色小點小時在虛空中……
另一方麵,頓夫帶著木天一路向北縱馬狂奔。
“停一下。”
“什麼事?天兒,你終於肯說話了,要知道,多倫兄弟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木天眼中剛剛出現的一絲光亮又消失,頓夫咽回了要說的話。
“帶她一起走。”
頓夫朝木天指的反方向看去,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坐在一匹脫力而死的戰馬旁邊擦拭著眼淚,雖然身上的衣服有幾處被燒破的痕跡,但舉止隻見都彰顯出非同尋常的貴族氣息。
“小姑娘,過來跟我們一起走吧”
岩月微微抬頭,一雙微紅的明眸顯露出無盡的無助與迷茫,那種淒惶的眼神相信就算是冰山也會為止融化。可此時的木天與岩月的對視卻讓她不由得打一個冷顫,那種冷是從心底裏發出的,毫無疑問,那種感覺正是這個此時她最想見到的少年的目光帶給她的。她不知道木天出了什麼事,但她不傻,那沒有一絲生機的眼神已闡明了一切。她木訥地走到木天馬下,“……”
“走”,一個讓人聽了心裏結冰的聲音從木天口中傳出。頓夫知道這一夜帶給木天的打擊是一個長期錦衣玉食的少年王子所根本不能承受的,什麼也沒說,俯身抱起岩月拉上戰馬。本來就並不寬裕的一匹馬由於岩月的加入,頓夫隻能站起身來,用馬蹬支撐著身體縱鞭疾馳。
快到滾石成前,唯一的一條通路被崩裂的山石所阻,石堆之險峻就算是一個人也沒把握能躍過,更何況他還帶著兩個孩子。無奈之下,頓夫隻能選擇翻越西邊的不歸山再穿越疾野荒原轉道向東北以到達奧倫古城。隻要能將木天安全送到奧倫古城,那自己就算死,也能對他的兄弟多倫有所交代,他當然知道自己選的這條路是一條極凶險的路,但他是絕不會棄下木天自己逃生的。
不歸山,顧名思義,去而難歸。“不歸山、天雷陣,青雷鍛、烈火焚。”就算僥幸能過不歸山,疾野荒原的死靈巨獸也更為可怕。正在他猶豫之際,突然,右邊一座山狂嘯著向天際噴出一條“火龍”,頓時四周都顯得燥熱起來。頓夫知道這是什麼,縱馬向西方不歸山狂奔。不消半刻已到不歸山山腳。山勢並不算險峻,但馬是肯定用不上了,他左右臂膀分別挾著木天和岩月,向不歸山縱躍而上,待到半山腰再回看時,山麓中已被滾滾濃煙充斥,倒吸一口冷氣,顧不得喘口氣,又向山頂狂縱。頓夫下不了決心走這條路,於是上天幫他做了決定。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引導一切,沒有人能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