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變幻(1 / 2)

六月烈日似火,太陽就在人頭頂上掛著,好像能把人曬化似的,連院子裏那兩棵樹都蔫蔫的,樹葉無精打采的耷拉著,好像在抗議太陽的熱情。

蘇蘭芷穩穩的坐在屋內,周圍擺了好幾個冰盆,又有文英和文清在旁邊打扇,比做宮女時愜意好幾倍,隻是她此時心裏並不想表麵那麼平靜,而是滿懷期待。

按照宮規,宮中妃嬪娘家女眷可以遞牌子進宮,雖然蘇蘭芷現在身份不夠,但在滿宮都是庶妃的情況下,幾個比較受寵的也能得個恩典,可以宣家人入宮覲見,這在前兩年也是有先例的,當然她們進宮後腰先去拜見宮中三巨頭,然後方能與各家女兒見麵。

這次是皇後要施恩與人,請示了太皇太後和皇帝,準許幾個庶妃宣見家人,蘇蘭芷自然在列,得到消息也高興的很,忙給家裏送信,李氏就遞了牌子,皇後批準在今天讓她們進宮。

蘇蘭芷明知李氏進宮要先去三巨頭處謝恩,到她這裏不會太早,但仍是早早等著,哪怕一室清涼,仍覺得煩躁,不過她忍功極高,並不表現在臉上。

一直等到巳時正,在宮門處等消息的文玉才匆匆進來,稟報說李氏等人馬上就到,蘇蘭芷也不怕太陽曬了,忙起身到外麵迎接,哪怕這不合規矩,文玉幾人也不敢勸,都跟著迎出去,李氏帶著蘭蘅和蘭芬已經進了宮門,繞過漢白玉屏風,對著蘭芷倒頭就拜。

蘇蘭芷忙上前把李氏扶起來,又讓文玉和文珠把蘭蘅蘭芬攙扶起來,笑著說:“額娘不必多禮,這麼熱天,咱們趕緊進屋裏涼快涼快吧。”

眾人進屋,文玉幾個上好茶點,都退到一旁候著,李氏看著蘇蘭芷,問:“小主一切可好?”隻說這麼一句就淚如雨下,蘭芬馬上掏出手絹給她擦眼淚,蘭蘅無奈道:“額娘,小主得蒙聖恩侍奉皇上,這是好事呀,咱們該高興才是,您怎麼又哭?”蘭芬卻看了眼不遠處的宮人,笑著說:“四姐誤會了,額娘這是高興的眼淚,這叫喜極而泣。”

李氏並非什麼都不懂,她隻是控製不住情緒,蘭芬一說,她就忙不迭點頭,胡亂把眼淚一抹:“對,對,我這是高興的,小主別見怪……”

蘭芷笑道:“額娘說的哪裏話,我是您女兒,還能不知道您的心?您不用操心我,我好著呢。家裏怎麼樣?阿瑪的身體有沒有好些?弟弟讀書怎麼樣?”

李氏含淚笑答:“家裏都好,你阿瑪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起色,也不必以前更差,他精神著呢,你不用擔心他。傑兒去年啟蒙,當初是想讓他走科舉,考中進士也能給咱們家抬旗,不過你爭氣,現在咱們已經是正黃旗下,傑兒倒不用非走這條路,現在隻是認幾個字懂些道理,等他再大兩歲,再決定他是想從文還是從武也不晚。”

蘭芷點點頭,蘭蘅接著說:“二姐,咱們家搬家了,現在住在小石橋胡同第二家,離藥王廟街很近,是一所三進的宅子,對了,法華寺附近有一座五進大宅還帶花園的,位置有些偏,不過價格不貴,我覺得劃算,就買了下來,額娘罵我太張揚,二姐你說呢?”

“額娘太過小心了,咱們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也不至於連所大宅子都買不得。咱們家家底薄,統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趁著手裏有些閑錢,正該置辦些房產地產,這一點蘭蘅做的對。額娘,蘭蘅今年十二,她的事也該準備起來了,她雖然能幹,這種事還是要你出麵。家裏現在不比從前,大家子姑娘的嫁妝什麼樣兒,額娘就給蘭蘅準備什麼樣兒,她這幾年沒少給家裏出力,家業大半都是她掙回來的,額娘可不能虧待她。”

李氏連連答應著,蘭蘅微微紅了臉,扭過頭當沒聽見,蘭芬眨著大眼睛笑嘻嘻看著她,她狠狠剜蘭芬一眼,蘭芬笑的更甜,她惱羞成怒,說:“你笑什麼?你不過比我小兩歲,總有輪到你的一天,看我到時候不笑話回來!”蘭芬臉也紅了,低下頭不敢再做小動作。

蘭芷也不是存心讓兩個妹妹害羞,忙笑著轉移話題:“姐姐怎麼沒和你們一起來?”

李氏說:“她本來是要一起來的,誰知昨兒個靜雅熱著了,晚上折騰半夜,早上還沒好,你姐姐就在家照顧她了。你也知道,你姐夫不常在家,齊嬸子又上了歲數不能操勞,裏裏外外都要她一個人操持,靜雅病了離不開她,不然她不會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