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天空下,黑鳥號殘餘的痕跡逐漸消失,但那一瞬爆裂的光影,卻如同灼熱的烙印一般刺入吉納維夫的眼睛。
他下意識的合上了眼睛,竭力讓呼吸保持勻稱,冷靜的說道:
“黑鳥號爆炸了,皮爾遜他……遇到了米斯特汀。”
“我知道了。”
伊倫冊亞瞳孔縮成一點,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用力握緊了劍柄,吐字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兩個音節:
“出發!”
……
粘稠,冰冷。
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從臉上遊過,皮爾遜猛地睜開雙眼,模糊不清的視野中,一條暗紅色的藤蔓瞬間縮至後方。
懵懂之間,他發現自己似乎被關在鐵籠裏,視野上方是布滿浮雕的寬大穹頂,因陳舊微微泛黃,大體保持著完好,散發著古樸悠遠的氣息。
浮雕群邊角下方有一排組成圓形的天窗,陽光從中照入大殿,在池水的反射下,蕩漾不斷搖曳的迷離光斑。
“醒了麼?”輕柔甜美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
“傑奎琳……米斯特汀!”
皮爾遜猛地清醒過來,剛準備擺出禦敵姿態,烈火燒灼般的痛苦從瞬間四肢百骸中傳來,疼的他五官縮成了一團。
“真是抱歉,為了確保你醒來不做失禮的事情,我隻好毀掉了你大部分骨骼。”
米斯特汀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音源在耳朵的右側,依舊是那麼的純淨、清澈,仿佛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暗殺者忍住痛楚,吃力的將頭轉向右方,在對方的默許下,終於看清了討伐目標的整容。
她擁有和傑奎琳相近的相貌,隻在頭發和瞳孔的顏色上略有區別,幽靈少女是粉發紅瞳,米斯特汀卻是白發黑瞳。
米特特汀身著一件喇叭袖的黑色連衣裙,佩戴著花環型的發箍,兩束長發在耳前紮起,正貓腰蹲在鐵籠外,饒有興致的觀察著皮爾遜。
“為什麼?”皮爾遜神情恍惚,呐呐的問道。
“你是在問,我為什麼不殺你嗎?”她眨了眨眼睛,將臉蛋湊近了鐵籠,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說道:
“還是說,想知道自己吞服毒物之後,為什麼還不死嗎?”
“我明白了……”暗殺者合上眼睛,嘴唇咧出嘲諷的笑容:“沒想到堂堂歐維迪斯的主神,居然有虐囚這種獨特的愛好。”
“虐囚?”米斯特汀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抿嘴笑出聲來,眼神驀地變得森冷冰寒:
“你覺得這種程度,算得上虐囚嗎?”
“哦?那麼主神殿下,您既不殺我,也不打算虐待我。”皮爾遜輕佻的抬起眼皮,玩世不恭的看著對方:
“是要和我聊人生,說理想嗎?”
“真是聰明的孩子。”她笑的越發甜美,從背後伸出一根藤蔓,像是長輩撫弄晚輩一般,揉了揉暗殺者的頭發:
“為了你的同伴能也安靜下來,跟你一樣乖巧的和我談談人生理想,隻能委屈你了。”
原來是要把我當做人質來用……再撐一段時間。
暗殺者暗中為自己打氣,恰到好處的利用痛苦之色,掩飾住不正常的表情,隨即緘默其口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