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的府邸庭院,綠草如茵的正門外側,夏琳躺在白色的帆布躺椅上,身體緊貼著波浪形椅背,眼眸低垂,看上去正在假寐。
沐浴在陽光暖意中,花盤環繞中的伯爵府充滿了安寧靜謐的味道,美麗的如同畫卷,偶爾幽靈女仆從府邸門庭進出,才在這幅畫中掀起一絲波瀾。
庭院的圍牆內是一片安靜祥和,圍牆外卻是一副轟隆隆的亂象。在無頭騎士小姐虎視眈眈的監視下,可憐的南瓜燈們頂著著一塊塊重石,從遠方的廢棄石坑運到庭院外圍,動作稍慢一點就是一頓皮鞭。
盡管巴格盡職盡責,但這些怨靈沒手沒腳,采礦全靠腦殼拱,速度可見一斑,折騰了一整夜,也不過就搬來了九千多塊石磚,效率實在低下。
見到這幅情景,看守了一夜的夏琳也是一陣頭疼,這三百多盞南瓜燈簡直就是廢物,還沒有府邸裏的幽靈女仆能幹。
“阿爾伯特怎麼樣了?”她將視線投向了扶手上的石製獸首。
“尊敬的夫人……蠢人阿爾伯特表示…他寧死不屈。”塞巴斯蒂安大力咀嚼的同時,含糊不清的說道。
“死?當然不能讓他死!嚼了這麼久也沒有效果,我覺得你應該換種刑罰試試。”
夏琳對它的工作效率同樣極為不滿,石頭腦袋就是石頭腦袋,折騰了一晚上沒有進展,也不知道換個方法。
塞巴斯蒂安隨即停止了咀嚼,冥思苦想了半天,眼中的綠光驟然一亮,驀地將阿爾伯特吐了出來。
怨靈被折磨了一整夜,幾乎精疲力盡,突然間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下意識就悶頭前衝,試圖獲得自由。
然而沒等它逃出去多遠,石製獸首又大口一張,將其吸了入了口中,狠狠咀嚼了兩下,又吐了出來……又吸了回去……吐出來……吸回去……
“……”
綠發少女覺得這個辦法不錯,雖然惡心了一點,卻最能消磨意誌。
就在她準備誇獎塞巴斯蒂安一句的時候,地麵傳來一陣陣輕微的抖動,不是重物落地的驟然震動,而是類似於動物遷徙時踩踏地麵的密集顫動。
夏琳站起身,從躺椅上下來,快步閃身至庭院外部,站在堆積成小山的石塊頂端,望向遠處荒野的盡頭。
隻見那裏出現了黑壓壓一片移動的樹林,大量樹幹上露出五官的樹妖,正仿佛河流一樣湧向領主府邸。隊伍前麵的確是一朵朵巨型的白蘑菇,差不多比正常人高處一個頭,正憨態可掬的搖晃著菌蓋,慢悠悠的向前移動。
它們也沒有排成嚴密的隊伍,就是一條肩並肩移動的長隊,而走在隊伍最前列的身影,就是消失了一整夜的亞雷。
終於回來了……可這又是怎麼回事?
她先按下心中的疑問,用手指梳理著側臉短發,將其熟練的用發卡紮起,掏出衣兜中的化妝鏡,仔細打量著自己的臉蛋。
很好,美美噠!
確定自己的美貌仍然毫無破綻,夏琳飛速收回化妝鏡,伸出細白纖長的手臂,遠遠就開始朝著黑發騎士招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