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王宮,肯尼斯的盧恩工坊。
隔音性能良好的地下建築中,忽的發出一陣劇烈爆炸,張牙舞爪的火焰點亮了黑暗,狂暴的氣流在空間當中翻騰咆哮,大量道具和材料被炙熱的火光卷起,迅速溶解。
濃煙的中心,肯尼斯完好無損的站在試驗台前,一層水銀狀半透明物質如同燈罩般將他護在內部,完全隔絕了火焰和衝擊波的傷害,僅有身後的影子隨著火光跳躍不定。
“……”
他關掉加熱燈,從湧動著奇怪的銀色液體的裝置前退開,從試驗台邊取來一根試管,平端在手中,同時低聲念了一句斷句:
“融合吧,我的血液(凱爾體語)!”
呼的一下,原本護在肯尼斯周圍的水銀狀物質驟然聚成一束銀柱,於此同時,銀色液體以蛞蝓般的蠕動方式逐漸離開了拘束裝置,環著銀柱而上攀爬,並逐漸與其融為一體。
完成了!
他注視著自己最新的傑作,唇角情不自禁的向上揚起,內心深處沒有預料中的狂熱和激動,隻有飽滿的自信和成就感。
“索拉!”
想到妻子傍晚對自己的嘲弄和輕蔑,肯尼斯下意識便攥緊了雙拳,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猙獰,身後的銀柱隨著他的心情轉變,也開始不規則的顫動起來。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盧恩工坊,瞳孔中倒映著殘火餘燼,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一個大膽的想法情不自禁的湧上了心頭。
既然自己最中意的盧恩道具已經製成,不妨借此機會,試一試那所謂起源騎士的底細。
理由麼……就用私人比鬥的名義吧。
不過以父王那個謹慎的性格來推測,他肯定不會同意這件事,那就隻能隱藏好行蹤,親自去一趟南部凱爾特。
一切……都是為了證明自己!
想到此處,肯尼斯身後的水銀柱瞬間崩裂,如同雨點般從他身後灑開,交織形成球形的銀罩將其包裹在內。
接著,水銀球體緊貼著地麵開始滾動,極速前行的同時,顏色也逐融入了四周的景物中,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肯尼斯懸浮直立在水銀球的內部,手中捧著一隻清澈無瑕的水晶鏡,通過這鏡中的畫麵,他能看到外部正在迅速後退的一切。
這件盧恩道具的性能超過他的想象,啟動隱身遮蔽之後,整個王宮居然沒有一個人能觀測到自己的存在。
看到後方正在迅速遠去的高地王宮,王子殿下不禁豪情萬丈,心中對自己此行的目標更添一重信心。
一個晝夜之後,肯尼斯有驚無險的翻越了哈德良長城,那些長城的守衛完全沒有發現這個男人的行跡,如果不是他此行目的隻是私人比鬥,這些人恐怕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南部凱爾特地廣人稀,十幾英裏都沒有一戶人家,當然更不會有住宿地,王子殿下覺得有些疲憊了之後,便在一處樹林裏找了塊地方露宿。
靜心休整了半日後,水銀球重新化為一根束柱,直立在肯尼斯的身後,他觀察了一下樹林的環境。
夕陽已化作橙紅色的細線,再度隱沒在天際的霧靄間,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斜斜地投下模糊的影子,寒意在林海間四處彌漫,周圍沒有一戶人家,絕不是一個比鬥的好地方。
借助林海間呼嘯的冷風,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決定將約戰的地點定在敦倫城外,那裏流動的人員比較多,萬一自己失敗了,那位總督也不敢下殺手。
……
翌日,敦倫城的臨時辦公廳。
朝霞散布在天幕當中,豔麗如火,地麵上卻依舊寒風肆虐,在城內的街道之間嗚嗚作響。
布魯諾把自己裹進毛毯裏,隻留出一點縫隙窺視著從窗邊升起的火熱驕陽,他細數著掛鍾上的秒針,等最長的那根指針指到十二時,立刻從床榻上躍起——強迫症晚期。
穿衣洗漱過後,他哼著不知名的歌曲,仔細梳理著一頭漂亮的銀色長發,並將分叉和枯卷的發絲一一清除。
就在銀發少年心疼的扯下第三根發絲時,突然抬起頭,同時擰緊了自己的眉梢,將手中的化妝鏡丟到床榻上,便瞬間閃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