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的海,波濤洶湧的海麵上行駛著三桅帆船,海浪就像是一張瘋狂抖動的絹布,漁船如同玩具一樣被其拋起落下。劇烈的顛簸下,桅杆被風浪拍打的時隱時現,仿佛隨時可能被翻騰的巨浪吞沒。
“……”
老船長站在船首處,兩隻手握緊了護欄,凝神注視著茫茫水霧的深處。老人麵前,一道道被船首撞碎的浪花聒噪著,掠過頭頂灰色的天空。
他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莽撞小子,從業幾十年的經驗告訴他,這場沒有半點雨幕的風暴很不正常。不管漁船如何提速,這可能怕的風浪總是如影隨形,就像是盯上獵物窮追不舍的野獸。船長越來越斷定,自己的寶貝漁船,是被某種海怪纏上了。
“船長,您快看!”
大副破音的喊叫在風浪鼓噪下顯得含糊不清,指著右舷處的海麵,兩條胳膊拚命的比劃著。
船長雖然聽不真切,還是能從對方的表情動作上,看出他想要表達的意思。身體貼著護欄艱難的靠過去,俯身一看,發現混亂的海水下有一片巨大的陰影,緩慢並堅定地以和他所在的船相同的方向無聲滑行著。
這陰影是如此之大,在如此混亂的場景中,根本看不清它的邊界。船長初步估計對方足足比自己的船大出一倍有餘,風浪中,原本就渾濁的海水透出這片陰影,整個海麵就像是迅速染黑了一般。
“用最大號的魚叉……咳咳咳……最大號的!”
船長被海水嗆的說不出話,用力抱著桅杆,朝著遠處艦炮附近的二副比劃。
“了解!”
二副抹了一把護目鏡上的海水,吆喝著幾個水手一齊推動艦炮,幾人在風浪中跌跌爬爬的折騰了好幾分鍾,終於將炮口對準了右側的海麵。
“一、二、三!”
他和兩名最強壯的水手一齊用力,費力地翻開後膛蓋。其餘的水手手拉著手,從左舷到右舷連成兩道由人組成的護欄,幫助他們的炮手,將一根足有九英尺長的巨型鋼叉,塞進了炮膛。
“呼……呼!”
炮手在水手的幫助下穩住身形,大致的估測了一下角度,將炮口抬高了三十度,然後發泄似得狠狠叩下發射閥。
砰——!
漆黑冷光瞬間破開混亂的水幕,在水幕中劃出一道彎弧,如同虹橋一般紮入海水。水麵上頓時卷起了漩渦,炮手和水手們沒有遲疑,發揮了最大的潛力,以一種比平時還要快的速度連續射擊。
整整十根最大號的魔力魚叉射入水中,那些漆黑的光線前一道還沒有閃滅,後一道已經拉出,同時幾道冷光仿佛還在空氣裏滯留,水麵上已經炸開了團團漩渦。
“就是這樣,射死這個狗娘養的!”
船長此時已經靠到了船艙上,後背抵住艙壁,左腳踩在船邊的欄杆,借住這兩個點穩住身形,讓自己能在風浪中能夠保持平衡。
吼——!
就在這時,沙啞而癲狂的悶吼淹沒了風浪的鼓噪,歇斯底裏,如同從無底深淵裏傳來……
“什麼?”
船長渾濁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起來,他看到海平麵上升,滾滾而下的激流就崩塌而下,將這艘大型漁船衝擊的傾斜過來。而隨著視角的上升,一個不可思議的巨大黑影就像是緩緩攀升的山體,呈現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