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並不是以力量擅長的職業,見一時間無法抽出匕首,也到不急,而是突然飛起一腳,鞋尖帶著寒光直奔洛安腹部。
不僅僅刺客,許多職業者——除了騎士,都喜歡在鞋子尖端加一根金屬突刺,這樣隻靠腳踢也能很容易變成奪人性命的招式。被這一腳擊中可不是好受的,洛安右手短劍急忙向下砍去,如果刺客不變招式,以洛安的力量,這隻腳估計要被切下來。
刺客反應也不慢,隻見其腿部突然冒出一股紅光,接著繞了一個弧線,堪堪避開洛安的短劍,然後去勢不減,狠狠擊中洛安腹部。
嗡……元力構成的護膜隻阻擋了一霎,尖刺便衝破阻礙,再突破幾件衣服的徒勞阻攔,紮中腹部。
好在這一踢的勢頭被護罩減了不少,尖刺紮得不深,沒有傷到內髒,但衝擊力還是讓少年體內翻騰不已,一陣陣絞痛襲來,喉嚨發甜。他退後好幾步,刺客也順勢拔出匕首,不給少年喘息的時機,又是一個直刺,紮向其麵部。
要被這一下紮到,洛安的小命也就玩完了。洛安下意識地會起短劍去格擋,隻是刺客手臂的姿態一變,洛安這一下擋了個空。
他感到那帶著冰冷氣息的匕首穿過他的手臂,他看到它已經逼近眼前。
“難道我要命喪於此?”生死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眼前的匕首突然模糊,扭曲變形成一張奇異畫麵:白色荒涼的原野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巨岩構成的山,兩個戴獸首麵具,掛著枷鎖的人費力推開一扇石頭山門,漆黑的山洞裏騰起兩排幽藍燭火,照亮向下的似乎永無止境的螺旋石階。一個陌生、腐壞、黑暗,冰冷的世界向他張開了懷抱,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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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臭的地牢深處,克裏斯·布倫躺在積著穢水的地上,腰身花白的肥肉攤成一大團,整個人望去如同一隻巨大的咀蟲。毫無生氣。
他完全有理由絕望,曾經站在權力中心的地方,要接受這樣地位的反差委實很難。
清晰的腳步聲從高處的台階傳來,肥臉上腫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
“嗬……看看是誰來了?現在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的巴恩大人!咳咳!”喉嚨含混不清地突出幾個詞後,就被一陣急促的咳嗽打斷,全身的肥肉醜陋地顫動著,汗水流淌的汙跡在上麵如同花紋一般。
“我如果是你,會把為數不多的力氣放在說一些有用的話上麵。”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出現在天光的照耀下,沙啞的嗓音在背光的陰影裏響起。
“嗬嗬……什麼是有用的話?咳咳!”布倫突然激動起來,白嫩的臉不知是因為咳嗽還是憤怒的緣故漲得通紅,“朝你卑躬屈膝地求饒?休想,你這個雜種,下賤的東西!咳咳!”
巴恩大人踏下最後一級台階,用手扯拉絨布披風的下擺,以免和地麵橫流的汙水接觸,他走近幾步,麵無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布倫。
布倫斷斷續續地罵著,而巴恩大人則一言不發,專心聆聽,仿佛眼前這個胖子不是在問候他和與他有血緣關係的女性,而是在給他傳業授課。
布倫的激動很快就過去了,他的體力已經大不如前,想當初五個女人都不能滿足他,如今,嗬嗬,一隻綿軟的小爬蟲,他的眼裏流露出哀戚的色彩。
“巴恩,你他娘的,要麼殺了我,要麼放了我!別把我關在這個鬼地方腐爛。咳咳!”
“放心吧,布倫……大人,好歹你是我的授業者,雖然你從來沒有看得起我。”巴恩大人在並不寬敞的地牢內踱著步子,“我幾天就問你幾個問題,然後你就自由了。”
“真的嗎?”
“嘿嘿,以如今我的身份,還需要說謊嗎?”
巴恩大人露出惡魔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