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祖父。”羅修象羅孝施禮。
一旁坐上的展家父女都看的出來,羅修對羅孝這個一家之主有敬而無畏。
羅孝引薦展白,又引薦展雨顏,羅修上前見禮,不親熱也不冷淡,就像是遠房表親來拜訪一般。
寒暄之後,羅孝就將當年舊事向羅修敘述了一番。連展白這種經見風雨的人都忍不住長籲短歎,展雨顏也是眼圈微紅,羅修卻哼哼哈哈的神色淡淡。搞的一對父女都想:“這小子是真傻,還是天性涼薄?這談論的可是他的親身父母耶!”
“往者已逝,請節哀順變。”
尷尬!
“這話似乎應該是來吊唁的人對家屬說的吧?”展雨顏有些憤憤的看著羅修。她現在確定了。這少年確實神經大條的有些厲害,半傻不奸的貨色。
“現在這個樣子,意思是說你這為人子女的,比我更想的開嗎?”展白也是有些生氣。他最看不起的便是無情之人,若換個場合,他此刻已經拂袖而去了。
“我現在活的很快樂,相信父母在天有靈,也會為我高興的。”句子有些長,羅修說的吭吭巴巴。
“果然口癡。”展白想。
“自私鬼。隻想著自己。”展雨顏想。
如此心思下,羅修突然做出一番另展家父女驚愕的舉動。
“風雪嚴寒,長路迢迢。伯父情重,請受小侄三拜。”羅修說著規規矩矩給展白跪下,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
羅修都站起身了,展白才醒悟過來,站起身,拉著羅修,眼有淚光,口稱賢侄,伸手幫羅修擦去額頭的塵土。上次見羅修,羅修還是繈褓之身,一轉眼便是十年,西去十年,回來大晉,探望羅英夫婦,找到的卻是羅英夫婦已不在人世的噩耗。後來得知羅修尚在人間,想起當年之約,便去雲霞派尋了女兒,一齊趕來。
如今,羅修已然成了清雋少年,而羅修剛才所言所行,最是讓展白動容,一時頗有些輕難自已。
展雨顏也是暗暗感歎,剛才羅修言行舉動,當得起‘情真意切’這四個字。“看來,這小子也不是沒心沒肺的,知道我和父親遠來青州的一番情意。”
知道,怎麼會不知,以羅修的經曆,對‘人情冷暖’最是敏感,展家父女的作為,他是真個心存感念的。不過……
就在這情濃意重的時刻,羅修又辦了件讓展家父女驚愕的事。
羅修先扶展白坐好,然後對羅孝叉拳道:“祖父,孫兒明日請假一天。”
羅孝知道羅修是說監督釀酒的事。其實在羅修的指點下,釀酒進行的非常順利,製酒器械及工具的製造和人員的培訓已經遠遠的走在了酒莊土木建設的前麵,請十天假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好的。明天就不用做文武功課了,陪你雨顏姐姐四處參觀下。”羅孝還為羅修打了個掩護。
哪知羅修不領情,道:“不成,孫兒答應二表姐,明天帶她去玩。”
這一刻,展雨顏有種想將羅修拉出門外暴揍一頓的衝動。“這個死小子,太不給麵子了!”
羅孝也是有些尷尬,也不曉得這羅修今天是怎麼想的,忽冷忽熱、忽精忽傻的。把個展家父女搞的笑也不是,氣也不是。
再然後,羅修把展家父女晾在廳中,先告退了。
好一會兒,展白才恢複了平和之心,咬了咬牙,向羅孝打聽,羅修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羅孝心道:“有問題?論智慧,那是我羅家第一人。論知識,說天下第一也不為過。”心中不屑,嘴上卻道:“七哥兒他確實是有些與眾不同的……嗬嗬……一陣兒一陣兒的。”
“哦,感情是個一會兒清明,一會兒發傻的貨。”展雨顏心中如此想。
在羅孝的盛情挽留下,展家父女住進了羅府西廂。
晚上,燈下。
展白長籲短歎。“唉,我那侄兒命苦啊!若是我那兄弟和弟妹健在,斷不會成了這個樣子。”
原來下午他去見羅福,羅福將往日種種都告訴了展白。展白這才知道,羅修也是今年才受羅府待見的。若不然,估計得去白頭山才能見的到這對少主老仆。
展雨顏也是有些唏噓。展白雖然也是一走十年不著家,但展雨顏跟母親在雲霞派,有母疼愛,有師嗬護,有師姐妹關心、幫助,生活跟羅修比起來可是要好太多了。
“爹,不若將修弟帶回雲霞派,住在攬霞山上。修弟修煉太過傷了神智,平日雖有羅老太爺照拂,肯定也不能麵麵俱到,這麼大個家,說三道四、涼薄帶之的隻怕會越來越多。若修弟神智能盡快恢複還好,若不能,恐怕會越來越不遭待見。而且塵世喧囂渾濁,哪能比的過山青水淨的仙山更適合恢複?就算修弟就這麼時明時渾了,在雲霞派,也斷不會受人欺淩。”
展白不說話,他聽的懂展雨顏的意思,她有意將羅修當弟弟對待。自家收留羅修,讓他不受欺淩、平安快樂的過一輩子,也算是全了兄弟情誼。這婚姻一事自然也就作罷了。
展白不想背信毀諾,卻也不能不顧及女兒的感受。他一走十年,心中本就有所虧欠,女兒又是仙子般的人物,深受天下年輕俊傑追捧,嫁給一個半傻……
展雨顏也多少能理解展白的心理,展白重情守信,展雨顏也是為自己有這樣的父親而自豪。可這四字的真的是分量重,尤其是套入當前事件。為了一個名聲而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展雨顏雖不敢明言,卻也想到了‘迂腐’兩字。“爹,叔父、叔母被人迫害,這仇,隻要有我展家兒女,就定要報。也絕不會讓叔父、叔母這一支斷了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