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陳學軍走了以後,中午大家的夠級有時候會不湊手。但是這個問題很快就解決了。
劉全新最近換了工作,開始做醫藥代表。他所負責的醫院就在清河轄區內,所以經常來張為康這裏,中午就用張為康的飯票,兩個人在食堂吃。在有一次參加了張為康他們的夠級活動後,成了其中的固定成員,從此他來得更頻繁了,甚至晚上就在張為康辦公室沙發上睡覺。
劉全新這一來,張為康這裏就成了同學聚會的場所,特別是一到周末,總有兩三個同學在這裏,一般情況下張為康都得負責招待,最後弄得他有苦說不出。而劉全新根本就是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兒,工資本來就不高,發下來不幾天就吃喝幹淨,剩下的日子就在張為康這裏蹭飯,讓張為康很惱火,就經常罵他。可劉全新脾氣好得不得了,不管你怎樣說他,他照樣我行我素。
張為康知道他的性格,說了也不管用,好在劉全新好打發,吃什麼都行,要求不高,這跟他對工作的要求一樣。
張為康覺得自己就算很不積極不上進的一個人了,可跟劉全新一比,那簡直不在同一檔次。本來醫藥代表要整天泡醫院,和醫院各方疏通關係的,可劉全新從來不主動跑醫院,除非辦事處主任要檢查,他才過去應付應付。這一點他和張德勝完全不一樣,張德勝現在也換了工作,在北京一家很有名的軟件企業。張為康就想,人跟人就是不一樣。
劉全新在清河區行政幹部學校也算是聲名卓著了,搞得大家隻要見不到劉全新就會問張為康,你那同學怎麼沒來呢?張為康就苦笑。
劉全新在這裏騷擾快一個月了,張為康的飯票不到半個月就用光了,自己那點工資也經常緊緊巴巴的。
李珊穎她們看到劉全新整天在這裏,就替張為康頭疼。中午打飯的時候看見張為康就會習慣地問他:“是不是又是兩個人的飯啊!”有時候看到張為康用錢買,李珊穎、孫明明和潘筱晨隻要有多餘的飯票,就會接濟接濟張為康,這三個人裏潘筱晨接濟張為康的次數最多。
潘筱晨對張為康的這些狐朋狗友整天過來騷擾是深惡痛絕,但是她又不好跟張為康多說什麼,隻好盡量每次打飯多帶點飯票減輕點張為康的壓力。有一天,大家在辦公室又說起張為康這幫狐朋狗友來,都不禁搖頭。
潘筱晨就有點忍不住了,她找了個借口來到張為康辦公室。張為康坐在桌前正在看書,劉全新正在電腦跟前打遊戲,屋子裏煙霧繚繞的。
潘筱晨對這張為康不客氣地說:“我用一下電腦,要打點材料!”
張為康趕緊走到劉全新跟前,把他拖起來,嘴裏說:“滾開!這邊要幹正事!”劉全新眼巴巴地看了張為康一眼,看到的卻是滿臉的不容置疑,隻好有點不舍地關了遊戲,站起身。
劉全新坐在沙發上抽了兩根煙,屋子裏更嗆了!潘筱晨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張為康就說劉全新:“你能不能少抽點煙,我這屋子裏的煙味估計晾一年都晾不幹淨!”說著站起身,把窗戶打開通風。
劉全新氣急反笑:“你他媽的抽煙的時候怎麼不說了!”心想這小子真是見色忘友。不過看著這妞今天這架勢,估計得用好長時間。劉全新等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就走了。
看著劉全新走了,張為康走過去討好地問:“什麼材料啊?要不要我幫你打啊?”這時候,張為康真體會到了吃人家的嘴軟是什麼感覺了,最近潘筱晨可沒少給他飯票。
“好啊!你給我打吧!這是我的教案,一個星期打完!”潘筱晨站起來說。
“教案啊?不是手寫也行嗎?”張為康想教案得多少字啊。雖然自己打得快,也得正兒八經打幾天。
“不給打就算了,我自己慢慢打!”潘筱晨平靜地說。
“給你打,給你打!”張為康趕緊說。
“還有個事。你能借我一千塊錢嗎?我家裏有點急事。”
“一千啊?五百行不行?下個月發了工資再給你五百。”聽潘筱晨說家裏有事借錢,張為康想這得幫忙,誰家裏沒有事啊?可是他現在一個月工資才不到八百塊錢,最近也沒什麼積蓄,省一省五百塊錢還可以。
“也行,要不下個月也行!”潘筱晨想了想說。
臨走的時候,潘筱晨又給張為康留下一摞飯票,讓他一個人省著點花,她特別在“一個人”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張為康有點不好意思,說:“我有,最近洪皓不在,他把飯票都留給我了!”
潘筱晨鼻子裏“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劉全新第二天一過來就對張為康說:“昨天你那個女同事叫潘筱晨是吧!我怎麼看著對你挺有意思啊!”
張為康聽著挺高興,就問:“你怎麼看出來了?”
“我聽她對你說話的口氣就不對,整個把你當作她的私有財產!這裏麵問題可就大了!”劉全新搖頭晃腦地說。
劉全新別看整天沒心沒肺,但是人很聰明,這一點張為康很清楚,聽他這麼說,張為康再想想兩個人之間的交往,也覺得是這麼回事。但是他嘴裏還是不承認:“去你的吧,哪有的事!”
“我看這女孩挺好的,挺聰明挺獨立的。但有一點,胸部簡直就是飛機場嘛!不過,胸大無腦,符合客觀規律!”劉全新煞有介事地說。
“去你媽的吧!這兩天交給你個任務,把我的教案打一打,省得你整天沒事幹!”張為康害怕他越說越離譜,趕緊給他說。
劉全新走過來一看,悲憤地說:“操,你騙誰呢!還你的教案,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你那個姘頭的!”
“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張為康踢了他一腳。
“我可告訴你啊,女孩子聰明獨立是好事,但對男人不一定是好事!”劉全新坐在電腦跟前,點了根煙。
“怎麼講?”張為康想聽聽他的看法。
“如果你各方麵比她強還行,如果你不如她,壓力就來了,有時候是你自己的壓力,這倒問題不大。但是如果壓力來自她,你的自尊心就要接受考驗了,你就會覺得有一根無形的鞭子在不停地抽著你往前走!到時候你能承受得了嗎?”劉全新看著張為康,也有詢問的口氣。
“嗯,要是你肯定早就受不了啦,可我能和你這種不可救藥的人一樣嗎?”張為康鄙視劉全新。
劉全新別有深意地看了看張為康。
劉全新分析得不無道理,而且這麼多年以來,張為康、劉全新還有張德勝三個人彼此是非常的了解,甚至比對自己都要了解對方。既然劉全新這樣對自己說,肯定有他的考慮。不過,張為康接著就在心裏笑了,這隻是兩個人的憑空猜測罷了,人家潘筱晨到底對自己怎麼樣,現在還是很大的未知數呢!現在這不是杞人憂天嗎!
洪皓的MBA馬上麵臨畢業,他最近出去實習,但是陳青不允許他請假。洪皓也不知道找誰開的病假條,說自己的腿騎摩托車摔斷了,要休息3個月,傷筋動骨100天嘛!陳青也知道洪皓的假條是假的,但是她沒有辦法,因為有陳學軍的事情在先,而且人家洪皓最起碼請假手續齊全啊!這樣,洪皓的課基本上就全交給潘筱晨了,現在潘筱晨三個中專班,兩門課,每周都得上整整四天課,把她累得夠嗆,有時候看見潘筱晨拖著疲憊的身體從門口經過,張為康就會莫名其妙地心疼。隻要有機會,張為康就招呼潘筱晨到辦公室來坐坐,給她倒上水,讓她休息一會兒。
劉全新有一陣子不來了,肯定是害怕張為康讓他打教案。潘筱晨看到自己的辦法起到了效果,就眉開眼笑的。張為康看著疲憊的潘筱晨仰坐在沙發上帶著笑,慵懶可愛,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風情,讓人心生憐意。
張為康就說:“這幾天你得多休息啊!小心累著!”
潘筱晨伸了個懶腰,掩飾了一下內心的感動,調皮地說:“要是你能給按摩按摩就好了!”說完,她就有點後悔,這不是明擺著挑逗他嗎?
聽見潘筱晨這麼說,張為康心裏挺激動,多好的機會啊,一定得把握住啊!但他還是表現得很平靜,不能讓潘筱晨看出自己的齷齪用心。張為康接著就說好啊,就算我還你給我飯票的人情。他這麼說,就不著痕跡地把按摩這件事說得很平淡了,也避免了潘筱晨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