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樓談聽風雨,遙望賞析江湖路。
一名月色長衫的冷竣男子靜靜地坐在二閣靠窗處,風吹進,夾雜著微涼的氣息,男子清俊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迷惘,月色的衣擺垂下,男子腰間,別著一雙環玉——鳳羽。
玉身月色乳白,與那月色長衫的顏色,互相融合,男子的手,骨節清朗,點著茶杯,眉眼清綺,窗外的景致吸引著他的視線,湖水如鏡麵般,波光粼粼,和煦的風,撫過鏡麵,漾起微微波紋。
“公子,需要續水麼?”堂倌的態度不似一般客棧的店小二一般獻媚纏人,反而彬彬有理,言語隨和且客氣,不卑不亢。
男子淺淺一眯眼,“不必了。”
堂倌得令,立即不再多言,隻留下一句“有事再叫小的便可”,便轉身離開,不再打擾他了。
半刻鍾後,一道輕忽的腳步聲漸漸接近,這腳步聲,讓正準備啜飲的男子微微一頓,隨即,難得勾起的嘴角,微微彎起了一絲弧度,走廊的樓梯口處,出現一抹絳紫色的暗影,如一道浮雲一般,慢慢飄近。
來人,舉止優雅,步履輕緩。
落坐,對方清麗的眉眼一瞥,“久等。”
男子淡淡地哼了一聲,“沒有,剛剛到而已。”
對方垂眼一撩,瞧了眼桌上,已見底的茶壺,唇角似笑非笑一般,“今日,尋我來,是想談些什麼事麼?”
“莫多心,隻是許久不見故人,有些想念,故約君來此,一敘別離半年之情。”男子說得輕描淡寫,而對方卻又是意味深長一笑,道是:“羽少主,明人莫說暗話,你可是還想著我幽水北郡的鬼奴?”
君朝羽輕皺眉宇,“如果,我未說錯,他該叫君朝歌。”
君家,鳳羽環玉與龍歌環玉,乃君家至寶,曆代,傳給君家子孫,傳聞,鳳羽與龍歌中,還隱藏著一個秘密,一個關於,明家的秘密。
那淺笑翩然的紫衣人,舍段雲容,其誰?
“說起來,齊雲齊公子呢?”段雲容所提到的齊雲,自然就是在中原,那駙馬五人之中的那個齊雲,自從她被明風清選取為駙馬之後,齊雲便離開了中原了,自此後,不知所蹤。
齊雲的身份,很可疑。
段雲容總覺得,齊雲,很像一個記憶中熟識的人,卻又想不起來這個人,似乎,很沒有存在感,可又如此的明確清晰……
“齊雲麼?好罷,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換,如何?”君朝羽微挑起一道眉,引著段雲容的興趣,果不其然,段雲容順著他的意思,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深色的眼瞳,“哦?”
君朝羽淡淡地勾唇,“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如何遇見齊雲的,甚至,包括,我所知道的,齊雲的一切,而你則需要……”
“需要將我所知道的鬼奴的一切都告知於你,對麼?”段雲容接下他的話來,“對於鬼奴,我想,你可能會很失望,我對他的了解,並不如你所想象得那麼多,他是啞奴,這個,你是知道的。”
君朝羽微歎息一聲,語氣淡漠地道:“初遇見齊雲時,是在他十五歲,算起來,齊雲跟了我,有四、五年了吧。他從哪裏來,我從來都沒問過,見到他的第一麵,他就告訴我,他姓齊,叫齊雲,並且,對我說,如果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也可以,為他另取一個,他是無所謂的。那時起,我便有想過,齊雲這個名字,或許,並不是他的本名。”
段雲容輕抬眼,並未說一個字,隻是思索一般地看著君朝羽回憶著的樣子。
“此後,我們便像朋友一樣,密不可分,我看得出,他有他的抱負,他不會甘心,隻輔佐於我,他的野心,甚至,放不下君家,對於這樣的一個人,讓我如何不去在意?如何不當做朋友來看?”
段雲容輕哼了一聲,“哦?是麼?齊雲,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君朝羽輕聲一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還有,你能無法想象的。”
整個樓閣中,隻有段雲容與君朝羽兩人,他們兩人就像是許久未見的好友一般,輕笑言語,任誰見了,都絕不會想到,這二人的關係,其實,並非似敵非友,而是傾向“敵”的一方多一些。
君朝羽的性子雖淡薄,可是,段雲容仍舊不法對他放下心來,這樣的男子,將整個君家支撐來,數年來,均保持不敗之地,這是段雲容所不知道的,也是最忌諱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