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樓揚眉,睨他一眼,嘿嘿笑道:“小白,別給你點陽光你就開始燦爛了。雖然我看不出你這陣法的名頭來,卻可以給你如法炮製一個,要不要我現在就試試?”
白什夜縱觀山下,看著火光最亮的地方稍稍出了一會神,才緩緩說:“鬼影羅刹陣。”
“鬼影羅刹?”楚少樓重複念著,也陪他一起看著火光最亮處,“依我剛才一路走來觀察,這個陣法對付小股敵人——大約千人之內——效果會比較顯著,但要對付兩萬軍士作用並不大哦。”
“這樣的效果就夠了,我隻需困住劉世傑到明日辰時,蒙城之戰勝負便見分曉。”白什夜胸有成竹,反而是她一眼洞悉羅刹陣利弊的事實讓他有些訝然。
楚少樓微微一笑,雙手交叉於腦後,晃了晃頭,又扭了扭腰。邊做伸展操,邊問:“天亮之後,他們若破陣而出衝下山去,你能保證奪下蒙城?”
“若他們全軍破陣而去,自然保不住。相反,若在此損兵折將,情況就完全不同。”
“就知道你這隻狐狸不會那麼仁慈,但是再怎麼樣羅刹陣能殺的人有限,你有辦法能一夜殺死兩萬軍?”
白什夜搖頭,輕描淡寫:“殺死五千足矣。”言意之下卻是一夜殺死五千人沒問題。
這時,默默站在一邊的季雲歸也開口了,“羅刹陣本是極為凶暴殘忍的陣法,用在戰場上尤可,用在老百姓身上卻足見使用之人凶殘成性!”言下之意指出白什夜在鬼山之上用此陣太過殘暴不仁。
白什夜淡淡說:“非常之時做非常之事。對我來說,鬼山上那些人與現在陣裏那些人都是敵人。既都是敵人,便沒有仁慈殘忍之說。”
楚少樓插嘴:“我同意小白的觀點。有句話叫‘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季雲歸聞言不作聲,側過頭望向廝殺聲傳來的山坳。
厲帝十七年,四月初七,距楚少樓與白什夜簽定“契約”的第二個早晨。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劉世傑比白什夜的預計早了一個多時辰突破了鬼影羅刹陣,帶著陣中自相殘殺了一夜的士兵衝出了祝融山兵陵帶,驚惶返回蒙城。不料大軍到達蒙城之時,城樓之上已經高高掛起了白什夜的黑金蟠龍帥旗和另一麵眾人都陌生怪異的將旗——白色為底,金絲繡著大大一個“楚”字——之所以說此旗怪異,是因為自古以來將帥之旗偕以正書書寫,而此旗上的金色楚字卻是別具一格的淩亂草體,給人一種張狂與自負的感覺。
不論這楚字將旗代表何人,那黑金蟠龍帥旗已經昭示了占領蒙城之人非白什夜麾下之將莫屬。劉世傑又驚又怒,不顧被困一夜後的饑腸轆轆和疲憊乏力,下令大軍進攻,誓要奪回蒙城。
就在這時,一黑甲小將高舉楚字旗,帶領一隊士兵開城門迎敵,城樓之上也紛紛射出箭駑。同時白什夜也率軍從祝融山上一路追來,與黑甲小將兩麵夾攻劉世傑。
白什夜這方的兵雖少少,士兵們卻個個精力充沛、鬥氣昂揚;劉世傑兵多,卻人困馬乏肌腸轆轆,更因被羅殺陣困了一整夜而精神恍然。孰勝孰敗不戰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