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軒並未出言反對他的舉動,但是北寒胤卻可以清楚感受到身後所傳來的灼灼目光,令他挺得筆直的背脊隱隱有些發燙。然而他並沒有因此停下自己的腳步,雖然走得很慢,可還是行到了麗兒的身邊?
深吸一口氣,他不敢伸手推她,隻好輕聲呼喚那個在心中千回百轉的名字。可是麗兒有幾天都沒有合過眼了,如今一沾枕,大病初愈的她睡得自然有些沉。北寒胤若低喃一般的嗓音又怎麼叫得醒她!
斜倚著的戰軒幾不可見地搖了下頭,刻意運起內力沉喝了一聲:“麗兒!”
側臥的嬌軀震了一震,心中的牽掛讓她立刻恢複了神智,想也不想都翻身坐了起來,螓首直直撞向靠得極近的北寒胤?
“啊!”抬手扶住暈眩的額頭,麗兒在看清眼前的人影之後,下意識地皺眉,一退就是三大步。她垂著眼簾行了一個大禮表示歉意,而後便邁著小碎步搖搖晃晃地走向戰軒?
畢竟幾天都沒有闔眼了,一個時辰根本都不夠休息,勉強起身的她不免仍有些睡意朦朧,站都幾乎站不穩,更別說是走路了!可是隻憑借鼻尖縈繞的藥味,她便輕易分辨出來張勇的位置,麻利地從對方手上接過藥包,直接在圓桌上鋪開了場麵?
半闔著眼,她動作極其迅速地將各類藥物分門別類,張副總管派人送進寢室的微型天秤根本毫無用武之地,一雙肉掌便足以讓麗兒掂量清楚每味藥的分量。親自將所有藥材研磨妥當,她從隨身的藥囊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將其中泛著青色的藥劑滴了兩滴到藥缽中,再倒入一杯清水,而後隨意地搗了兩下?
於是在所有人驚奇目光的注視下,藥缽中原本黑色的、半糊狀的藥粉逐漸變成一種無色透明、散發著清香的濃稠液體。麗兒用最大號的毛筆將之塗刷在白色的紗布上,細細包紮於戰軒的胸前?
見她精神不濟,北寒胤、程遠,甚至堰玉都提議由他們代勞……包紮傷口對於經常上戰場的男人們來說自然駕輕就熟,但是麗兒卻想也不想地表示了拒絕。因為她的堅持,他們隻好訕訕地放棄,僅僅搭了把手,幫忙扶穩安國王的身體而已……。
一陣忙碌後,額頭見汗的麗兒氣息紊亂,不得不靠坐在一旁緩緩調息。因為雙拳握得太緊,北寒胤的掌心已經痛到有些麻木,但他的聲音卻依然平靜無波,淡淡地吩咐程遠去命人打掃左廂房,供麗兒休息?
不料坐著都在頻頻點頭的她聞言卻立刻拒絕了寒胤帝的好意,紅舞還沒有到,她不放心將戰軒交給其他任何人看護!。
“下午才剛剛將斷箭起出,王爺現在看來似乎很好,但是晚上很可能會因為感染而發燒……所以這兩天都很關鍵,我不能離開,睡在軟榻上就好。”語調說得雖然不緊不慢,但其中隱含的卻是不容置疑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