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話又被麗兒瞪了一眼的張虎,隻敢耷拉著腦袋嗚了一聲,大頭想湊到伴侶處求安慰,誰知望塵許是也惱它攪了自己的午睡,愣是不讓它靠。可憐的難馴隻好夾著尾巴跑到北寒胤的腿邊,眼巴巴地蹭啊蹭?
有感於某種同病相憐的黯然,他單膝跪地,憐惜的大掌在它的虎腦袋上安撫地輕撫,引來難馴既舒服又撒嬌的呼聲?
執起戰軒的手腕旁若無人地診脈,比起他的話,麗兒還是更相信身體所傳達出來的誠實信息。凝神閉目靜靜感受了片刻,她才點點頭放下安國王的手:“嗯,傷口應是並無大礙,但還是要注意休息。”
回身,她想往書桌的方向邁步,臨時調整下晚上那帖藥的方子,誰知腳下微一踉蹌,人便直直往地上倒?
“麗兒!”有兩個聲音同時在室內驚怒響起,亦有兩道身影同時向她電射而至,然而終究是離得近的戰軒先一步觸到了麗兒軟到的身軀,迫使後到的那一雙手隻能黯然地收了回去……。
“你在發燒?”又驚又怒的聲音大得像是在狂吼,惹得麗兒難過地皺了眉……戰軒離她的耳朵太近了!。
“低燒而已……”
“什麼叫低燒而已?發燒啊,你在發燒啊!”他想也不想地將麗兒打橫抱起,送到身後的床榻上,一邊將入目所及的薄毯都往她身上蓋妥,一邊高聲叫起紅舞的名字?
“啊?什麼事?什麼事?”不明所以的紅舞匆忙跑了進來,然後被安國王指使著到處去找被子。如今不過初秋,厚棉被尚屬於“稀缺”資源,可戰軒哪還管得了這些?一貫的冷靜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額際清晰可見……。
“夠了,我已經吃過藥了!低燒而已,每天午時都會有一兩分的,紅舞也知道。”推被而起,她看向戰軒的眼神十足不善,讓他麵上的慌亂一點點收斂了回去?
“每天?”
麗兒懶得和他解釋某種體質上的病因,大破大立,她的身體恢複得其實很不錯,要不然也支撐不了從北寒連夜趕往越州的艱辛。剛到北疆時都沒有什麼大礙,這幾天充分休息過了以後,自然更加不會有問題?
“不用大驚小怪,我說了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她反手將戰軒推倒在自己剛剛爬起來的床榻上,雙手解開他的衣衫,檢查他是否因為剛才隨便將自己抱來抱去的無謀舉動,以至於不小心又撕裂了傷口?
專心致誌的麗兒當然不會注意到房間裏其他人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精彩……她根本就當他們不存在!所以她當然永遠也不可能知道,北寒胤死寂的眼眸有多麼絕望和悲哀……。
他退一步,然後再退一步,半闔的眼簾遮去那個為了另一個男子忙碌的身影,命令自己隻專心去想遠在北寒的心上人?
他心裏應該隻有戰華蓉啊,為什麼現在卻連她的樣子都想不起來?她們不是長得很相似嗎?為什麼對著這張被毀去的臉龐時,他竟絲毫都勾勒不出另一張完美無缺的容顏來!
心空落落地懸在漫無邊際的虛空之中,在黑暗得看不到一處光明的所在,長久以來始終都不願承認的某種情緒,終於被放任著席卷過他的全副身心?
一著錯,滿盤皆落索,原來,這叫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