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3)

他們從不走出這所房子。

那個名叫哈利的人總是第一個起床。有時,他穿著一件每天都很暖和的睡衣,在這座建築物裏散步。然後他叫醒卡爾文。卡爾文良得魁梧英俊,看上去給人一種富有才華但又不輕易顯露的印象。他盡量滿足哈利的要求,隨時陪伴著他。

名叫戴珀的姑娘有著一雙迷人的眼睛,烏黑的頭發,她睡覺很輕。兩人談話的聲音就會把她吵醒。她起來之後,去叫醒梅;然後她們一起下樓準備早飯。與此同時,這所房子裏的其他兩人,傑格和皮夫也醒了。

這就是每一“天”的開始:這六個人不是感覺天快亮了應該起床,而是一直睡到再也不能睡著了方才起來。他們白天從不做任何事,但是不知怎麼,一挨著床卻睡得很香。

他們一天中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就是打開倉庫。這座倉庫是個小房間,夾在廚房和蘭房間中間。在牆壁的高處鑲著一個寬大的擱板,擱板上放著他們的生活用品。所有的東西都在上麵。晚上,他們鎖上隻有擱板的空房間,待他們早晨開門時,所需的東西——食品、亞麻衣服、一台新的洗衣機——應有盡有,在擱板上等待著他們。這是他們之間存在的唯一可以接受的特征他們之間從不互相問這個問題。

這天早晨,在那四個男人還沒有下樓之前,戴珀和梅就準備好了做早飯。看皮夫還不露麵,戴珀不得不走到樓梯前叫他們;雖然開倉庫還沒變成一種典禮儀式,可是女人不敢單獨進去,所以這件事不得不推遲到吃過飯以後再做。這就是其中原因之一……

“我希望能拿到些煙葉,”哈利一邊說,一邊打開門。“我幾乎快抽完了。”

他們走進去,看了看擱板。擱板仍然如故,上麵空空如也。

“沒有食品,”拖看了看說,雙手叉在束看圍裙的腰上。“今天我們沒吃的了。”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出現。上一次——離現在有多長時間?——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概念——已經有三天沒有出現食品了,擱板上一直是空空的。他們默默地忍受著饑餓。

“我們在餓死前光把你吃掉,梅。”皮夫說。

皮夫上次也曾這樣說過,因此,他們大聲笑了一陣,知道這是開玩笑。

皮夫是個不愛炫耀自己的人:在人群中是屬於不被人注目的。開個小玩笑在他已是最了不起的事情了。

隻在擱板上有兩包東西,一包是哈利的煙葉,另一包是一副撲克牌。

哈利哼了一聲,把煙葉揣在兜裏,打開撲克脾攤在他們麵前。

“誰玩?”他問。

“打‘升級’。”傑格說。

“三打一。”

“5、10、K,”

“我們以後再玩,”卡爾文說。“晚上用它來消磨時間。”

玩撲克牌在他們之間將是個挑戰,他們不得不圍著桌子麵對麵地坐在一起。

打開倉庫這種小事情一經結束,使不再有什麼強勁的力量可使他們呆在一起,但要想把他們分開卻也很困難。傑格用真空吸塵器打掃樓下的大廳,經由不打開的門,然後把吸塵器提到樓梯上,清掃上邊的樓梯平台,並不是因為這些地方髒,而是打掃衛生是早晨必須要做的事情。

皮夫和飛人們坐在一起,正在談怎樣才能合理安排扡口糧,但是,事完之後,他們誰也不跟誰在—起,各走各的路。卡爾文和哈利早已各自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所房子設計不好。幾乎沒有窗戶,僅有的幾扇也不打開,這樣既不會打破,也不能射進光線來。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光線是從看不見的縫隙隨著人的出入射入房間的——在光線消失前,黑暗被劃破。每間房間裏都有家具,但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件,互相之間也不配套,好象是毫無目的地擺在房間裏似的。為漫無目的的人布置好的房間都是這副樣子。

不管是一樓,還是二樓或是長長的不放置東西的擱樓,都看不出有什麼規劃。隻有熟悉,才不至於把房間與走廊弄混,至少需要一段時間進行熟悉了解。

哈利兩隻手插在兜裏,踱步良久。在一個角落裏,他碰見了戴珀;她手裏拿著一本素描簿,正聚精會神地畫著貼在牆上的一幅畫——這幅畫掛在她坐著的那間房間裏,她畫得不太好。他們談了幾句話後,哈利就走開了。

他腦際間的東西,就象牆角蜘蛛網上的蜘蛛一樣沒有頭緒。他走進他們稱之為鋼琴室的房間,之後,弄明白了是什麼使他憂心忡忡。在黑暗漸漸消失時,他悄然環視一下周圍,目光最後落在大鋼琴上。一些奇怪的東西曾不時地落到擱板上,在這所房子中進行分配:這時有一樣東西落到鋼琴上。

是一個模型,看上去很沉重,大約兩英尺高,矮得幾乎快成圓的了,尖尖的鼻子,有四個固定翼。哈利知道這是什麼,是一艘地對空飛船,一個結實的飛船模型,外形比通常的飛船要笨重

這比鋼琴出現在倉庫時更使他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哈利坐在彈鋼琴的凳子上,心情緊張,眼睛一直盯著那個模型,竭力想從自己的腦海深處挖掘點什麼來……想出點與宇宙飛船相關聯的東西。

不管它是什麼東西,看上去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每當他想用手指碰它一下,它就往後躲閃。他也弄不懂這是怎麼回事。要是他能和另外一個人商量一下就好了,說不定能把它從藏匿的地方弄出來。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恐嚇,也許是處在恐嚇的包圍之中。

如果他能查明它的來路,大膽地麵對著它,他一定采取……一些措施。可是不到它跟前,他還真說不清他該做些什麼。

背後傳來了腳步聲。哈利沒有回頭,而是迅速地掀起鋼琴蓋,伸出一個手指彈起琴鍵來。然後他才漫不經心地回頭掃了一眼。

卡爾文站在那兒,兩手插在口袋裏,動也不動,悠閑自在地看著他。

“看到這裏射進了光線,”他說得很輕巧。“我想路過這兒,不妨進來看看。”

“我一直想彈一會兒鋼琴,”哈利笑著回答。這件事不值得討論,尤其和卡爾文這樣一個熟人更不需要討論,因為……在於事物的本身……一個人必須表現得象一個正常的、無憂無慮的人。這起碼是通情達理,清楚無誤的,使他感到舒適:表現得象一個正常的人。

坦然地,他彈起了優雅的樂曲。他彈得很好。戴珀、梅、皮夫……他們都彈得很好,鋼琴一安置完,他們就都彈得很好。這是怎麼回事——天生的嗎?

哈利瞥了一眼卡爾文。這個矮胖子斜靠在鋼琴上,背對著那個使人尷尬的模型,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態。他的臉上除了親切友好的表情之外,別的什麼也覺察不出來。他們都友好相處,從來沒發生過爭吵。

他們六人坐在一起,共進極其簡單的午餐;談話的內容都是老生常談,但卻很快活;然後下午的度過和上午完全一樣,和其他所有的上午都一模一樣:舒適,無慮,悠閑。

這種方式隻有對哈利有點超乎一般;他正在考慮著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其實絕非重要,但是對於天複一天地生活在死一般寂靜中的他們來說,就算是大得不得了的事情了。

梅停止思索,獨自開始吃起果子凍來。

傑格在一旁譏笑她,說她把別人的那份也給吃了。

戴珀總是護著梅,她不滿意地說,“她沒有你吃的多,傑格。”

“不。”梅糾正說,“我認為我比誰都吃的多。我是為了產生一種內動力才吃的。”

這是一句雙關語,有的人經常這樣說。哈利卻在仔細琢磨著這句話。他在一間安靜的房間裏慢慢地來回踱著步子。內動力,外動力……這裏的其他人是否也和他一樣感到不安嗎?他們是不是有意識壓初這種不安的心情呢?還有一個問題:“這裏”是在什麼地方?

他突然打斷思路,不再考慮這個問題。

一次隻能解決一個問題。運用你所掌握的知識,於複雜之中理出頭緒來。

1.地球正逐步走向同尼提提的最殘酷的冷戰;

2.尼提提人能夠從外表辨認出誰是他們的敵人,這種本領令人吃驚;

3.他們通過這種方法滲透進人類社會地球無法從內部鑒賞尼提提人的社會。

內部……幽閉恐怖的波濤席卷著哈利,因為他認識到,他所了解的那些最基本的事實與這個小小世界的內部毫無關係。他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從外邊到這兒來的,他們中間誰也沒見過這種神秘而虛幻的地方。他曾幻想天空布滿了星星,這裏的人和魔鬼在一起遨遊或相互打鬥。可是這種幻想很快就消失了。這種想法和他那些夥伴的文靜舉止是不相容的。如果他們從未談起外部,那他們可曾想到過嗎?

心神不安地,哈利在房間裏踱來踱去,他的腳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斷斷續續的響聲。他走進彈子室。用一隻手指作標尺,把彈子朝綠袋子的方向打,通過互相撞擊掉進袋子裏。白球被碰撞滾到一邊去。人大腦中的兩半腦也是這樣進行工作的。不可調和:他應該留在這兒,入鄉隨俗;或他不應該——留在這兒(哈利記不得曾來過這兒,他的第二個想法也不比這一點清楚)。另一個傷腦筋的事是:“留在這兒”和“不留在這兒”,好象不是一個整體的兩個不同部分,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兩部分。

乳白色的台球慢慢滾進袋子裏。他下定了次心,今天晚上不在他的房間裏睡覺。

他們從各自不同的房間走出來,一起喝睡的酒。不言而喻,他們同意把打牌推遲到其他時間:他們總是有充裕的時間。

他們談論一些晝間常做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卡爾文正在做的、校正在裝飾的一個房間的模型,樓上走廊的燈有毛病,亮得非常慢。他們就這樣湊和著用。又到該睡覺的時間了。誰知道今天會做什麼夢?但是他們還必須得睡覺。哈利感到——不知道別人是否有同樣的感覺——上床以後,周圍一片漆黑,好象是一道迫使人睡覺的無形的命令。

他緊張地站在臥室門裏邊,心中非常明白他的舉動不同尋常。他的頭疼痛欲裂,如被誘擊,隻好把一隻冰涼的手放在額上。他聽到其他的人陸陸續續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皮夫向他道晚安,哈利回答了一聲。之後,一切使寂然無聲了。

到了!

當他心情緊張地走進走廊時,燈亮了。的確,光線射來的很慢——很勉強。他的心都提起來了。他很拘謹。他根本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或會發生什麼,不過,他很拘謹。現在已經不用強迫自己睡覺了。他必須藏起來,等待著。

光線跟著人來回晃動,要藏起來是不容易的。但是,哈利走近一間通向廢棄不用的房間的暗室,輕輕打開門,蹲在門後,這樣他看到有毛病的走廊燈變得昏暗了,他的四周籠罩著黑暗。

他既不高興也不舒適。腦子亂紛紛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吃驚地想到,他違犯了規則,四周黑暗中吱吱嘎嘎的響聲使他膽顫心驚。但是,這種焦慮的心情沒持續多久便消失了。

走廊的燈又亮了。傑格離開臥室,沒注意到要輕些,保持肅靜,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在他轉身下樓前,哈利掃一眼他的臉:他看上去悠然自得,心情平靜——很象一個去執行的人。他帶著生氣勃勃、興高采烈的神色走下樓去。

傑格本應該還在床上睡著覺。他在思想上已做好準備要發生什麼事,也確實發生了。但還是害怕得渾身發抖。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際,他可能會被嚇癱。但是,在樓下時,他還是盡量使身體保持平衡,使腳步在厚厚的地毯上不發出聲音。

傑格轉過一個拐角,他一邊走一邊輕聲地吹著口哨。哈利聽到他開門鎖的聲音。這一定是倉庫——其他房間的門都不上鎖的。口哨聲漸漸消失了。

倉庫門開了。裏邊沒傳出任何聲音。哈利非常謹慎地盯著裏邊。那邊的牆壁繞著一個中間支點旋轉打開,露出一條通向外邊的通道。哈利一動不動地站了幾分鍾,眼睛一直盯著這條縫。

最後,他走進倉庫,感到象是要被窒息一樣。傑格已經穿過去了。哈利也跟著走過去。他不知道有這個地方,更沒有想過有這個地方……這不是間房子……這個通道很短,有兩扇門,一扇在頭上,特別象一扇籠子門(當哈利看到這扇門時幾乎認不出這是個電梯),另一扇門在邊上,很窄,上邊有個窗子。

這扇窗子上有一塊透明的玻璃。哈利透過窗戶向裏張望,頓時感到喘不過氣來,向後一退。頭發暈,喉嚨顫抖。

外邊星光閃爍。

他盡量抑製著自己,邁步上樓,不使身體東倒西歪撞到樓梯扶手上。他們都一直生活在可怖的迷惑之中……

他闖入卡爾文的房間,打開燈。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輕微的香味,卡爾文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卡爾文!醒一醒!”哈利大聲喊道,

睡著的人一動不動。哈利忽然感到無比孤單,大房間裏充滿了恐怖。他彎下腰用力搖動卡爾文的肩膀,並給了他—記耳光。

卡爾文**了一聲,睜開一隻眼睛。

“你醒一醒,夥計,”哈利說。“這兒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他用一隻胳膊肘支撐著身體,恐懼籠罩著心頭。

“傑格已經離開這座房子了,”哈利對他說。“有一條通向外邊的路。我們要——我們必須弄清我們的情況。”他歇斯底裏地叫喊若,再次搖了搖卡爾文。“我們必須弄清楚這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所有的人要麼是恐懼試驗的犧牲品——要麼就是些怪物!”

在他說話時,就在他瞪圓的眼睛前,卡爾文皺一皺眉頭,坐了起來,揉揉眼睛。他的兩隻眼睛朝一起合,魁梧的身軀在蜷縮著。還有一些事情——生氣勃勃的事情——正在這個地方形成。

哈利隻好不叫了,朝樓下跑去,停在小窗戶前往外看。不管“外邊”在哪兒,他一定要走出去。

他推開這扇小門,站在夜晚的清新的空氣之中。

哈利的眼睛不善於估計距離。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看清周圍的自然景色,遠處的群山聳立在星光閃耀的天空下,他自己站在高出地麵十二英尺的平台上。遠處,燈光閃耀,照亮一條通往太空的大道。

平台邊上有一個鋼筋梯子。哈利咬著嘴唇,朝梯子走去,笨手笨腳地往下爬。他又冷又怕,渾身抖得象篩糠。他的腳一踏到堅硬的地麵,便撒腳就跑。他回頭看過一次:發現立在平台上的那座房子就象趴在捉鼠器上的一隻青蛙。

他忽然停下來,發現自己幾乎是在黑暗中,頓時感到一陣惡心。天空中閃耀的群星和起伏的山巒連成一片,他緊緊握住拳頭使自己保持清醒。不管這座房子究竟是什麼,在他看來,完全凝結著寒氣。

哈利自言自語道:“不管對我發生過什麼,我那是上當了。有人把我的東西搶得一幹二淨,可是我還不知道到底是些什麼呢,這是個騙局,一個騙局……”

這些年來,他從不敢想他曾被扒竊過。沒有多想:這種想法使他心情焦灼,如同酸流過了大腦。隻有運動!他腿上的肌肉一陣痙攣,又開始運動起來。

建築物在他麵前隱約可見。他不加考慮地向最近的發光處跑去,闖入最近的一個門。他突然收住腳步,氣喘籲籲,由於射來刺眼的光線,他的眼睛不斷地眨著。

房間的牆壁上掛滿了單詞和圖表。中間有一個大寫字台,上麵放著顯示屏幕和話筒。這間房子很象業務室,煙灰缸滿滿地裝著煙灰,擺設雜亂無章。一個幹練的人機警地坐在桌子旁邊,他的兩片嘴唇很薄。

房子裏邊還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他們看到哈利,似乎誰也不感到驚奇。坐在桌子邊上的那個人穿著整齊,其他四個都穿軍服。

哈利靠在門旁,抽泣著,說不出話來。

“你用了四年的時間才從那裏出來。”那個幹練的人說。他的聲音很小。

“過來看看這個是什麼,”他用手指著他麵前的屏幕說。哈利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走過去,兩條腿象晃晃悠悠的拐杖。

屏幕上清楚而真切地顯示出卡爾文的臥室。外麵的牆壁裂開了縫,從縫隙向裏看去,兩個穿軍服的人正在拉扯一個奇怪的人,這個人瘦長但卻結實,看上去有幾分象機器人,他就是卡爾文。

“卡爾文是尼提提人?”哈利結結巴巴地說。他知道對自己所看到的情況表示驚奇是愚蠢的。

那個幹練的人同意地點點頭。

“敵人的滲透是一種成脅和恫嚇,”他說。“地球上沒有不受他們禍害的安全的地方:他們把人殺掉,摘除內髒,然後把他修複成真人模樣。這樣就使事情複雜了……國家的安全常常得不到保障。但是,尼提提人的飛船必須停在這兒向南曼靠近,等他們的工作做完之後,就把他們接走。這就是他們與外麵唯一聯係。

“我們曾劫持了這樣一艘滿載的飛船,把具有人的特性的生靈挨個地抓起來。我們人為地使他們失去記憶,把他們分成若幹小組在不同的環境中進行學習。順便說一句,這就是南曼軍事調查學會。我們已經學到了許多……足以對抗這種威脅……當然你們的小組就是其中之一。”

哈利咬牙切齒地說:“你為什麼把我同他們放在一起?”

這個幹練的人在未回答之前,牙齒發出嘎拉嘎拉的響聲。

“盡管有監視裝置能從外麵觀察他們,每個小組還必須有一個人在他們中間進行監視。你知道,一個尼提提人使用大量的能量才能維持一個人的外形;一旦具有這種外形,他就以催眠術保持這種外形,隻有在能量耗盡之時才失去人的外形,缺少能量的程度依人而有所不同。人在這一點上能夠感覺到這種困難……對人來說是件艱苦的事;我們有兩套班子晝夜輪流——”

“可是我是一直在那兒——”

“在你的小組中,”那個幹練的人插話說,“人就是傑格,或者有兩個人交替為傑格。你看見有一個傑格去執行任務。”

“這些毫無意義,”哈利叫道。“你竭力想要說我——”

他語塞了,再也說不出話來。他覺得他的外形在象沙子一樣地流逝了,因為在桌子的另一邊有一支左輪手槍對著他。

“你承受因難的程度真高得出奇,”那個幹練的人一邊把視線從那支手槍上移開,一邊說。“但是,你失敗之處也正是你們大家失敗之處。象地球上寄生在蔬菜上的昆蟲一樣,你的聰明反而毀了你。你隻能做到酷似人類。因為傑格在房子裏無所事事,你們其餘的人隻好本能地進行仿效。你不使人厭煩——你甚至未曾想在戴珀麵前走過——是我所見過的最漂亮的非人類。甚至那個宇宙飛船模型的出現,也未使你做出什麼反應。”

他脫下衣服,在他的骨骼未蜷縮在一起之前便站了起來。

“裏邊無人性的人終會把你趕出來的,”他心平氣和地說,“不管你的外形如何象人。”

他們從不走出這所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