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界冬天的氣溫急劇下降,魅影森林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冰倉鳥低空飛躍這片蒼白的土地,不時長長地發出撕裂的悲鳴聲,天空重重地蒙上了幾層慘淡的愁雲,整個森林蕩漾著死寂的色彩,高大的樹木在大雪的包裹中邪惡地吸收天地的養分,即使是蔽日的冬天,也毫不客氣地使勁生長。
強大而隱秘的結界分布在魅影森林各個角落,純淨潔白的雪地上沒有半隻生物的腳印,隻偶爾見幾根殘斷的樹枝橫躺在純白之上。
森林深處,一個天大的秘密正在慢慢散開。
一座隱秘而散發著靈氣的城堡高高的矗立在這白色的地域之上,城堡經過千年的風霜雪雨,依舊紋絲不動地鎮壓著這深藏著無數邪靈的森林。
手持占星杖,頭發與胡子花白的老人盤腿坐在城堡最頂層的臥榻上,望著眼前不同於窗外寒冷的溫暖火苗,細細回想著十八年前的今天天鬥星重新升空的異像。
夜晚很快來臨。
“師傅,你快看,今夜竟然有滿天繁星。”少年驚喜的聲音響起,“現在可是冬天,沒想到天日還會出現此番景象。”
老人聽罷向窗外望去,果然見一片晶亮的繁星躺在天空之上,大放異彩。他緩緩地歎了一口氣,指著最亮的那顆星星,對少年說道:“擎蒼,你知道那顆是什麼星嗎?”
少年搖搖頭,道:“擎蒼不知。”
“那是天鬥星。”老人注視著那顆最亮的星星,緩緩說道:“一千年前,玄界水族鎮族之獸龍魂獸修煉成魔,在七界之內大開殺戮。龍魂獸乃上古神獸,本應為庇佑世人鎮壓邪惡之聖靈瑰寶,卻因不甘永世藏身水族,隻做祭祀之物,因而心生邪念成為魔獸,入侵七界。可哪知,龍魂獸有萬年靈力,世間幾乎沒有力量可打敗它,故它興風作浪,為所欲為,七界之內死傷無數。”
老人慢慢閉上雙眼,千年前那血流成河的殺戮景象仿佛曆曆在目,他幹枯的眼皮擋住了正欲垂落的眼淚,沙啞的聲音緩緩地訴說著那一段所有曆經者不願再提起的夢魘。
“你知道,最後是誰戰勝了它嗎?”蒼老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
少年點點頭,雙眼流露出崇拜的目光,道:“是艾挲,玄界之王!”
老人輕輕地笑了,道:“艾挲是玄界眾人眼中最為尊敬的統治者,他仁慈,卻也擁有至高無上的法力。但任憑他強大到如此,又怎能與萬年靈力相匹敵呢?”
“那是什麼戰敗了它?”少年突然焦急問道。
“是青麟劍。”
少年晶亮的琥珀色眼眸彌散處不可置信的光芒,他驚訝地看著老人。
“青麟劍是玄界最古老的神靳斯用其生命所鑄,此劍在玄界亦彙集了萬年靈力,又因有靳斯的魂魄纏其劍身,所以可想而知此劍的力量!”老人繼續說道:“青麟劍是帝王的象征,自古誰擁有此神劍,誰就是玄界的統治者。可自從艾挲用此劍將龍魂獸降入水族最深處的殮獄之後,此劍便消失不見了!”
“難道這就是玄界千年無主統治的原因?”少年問道。
“沒錯,神劍消失,玄界便再無統治者。而界無主便不足以稱界,就像人無心便不成人一樣。故神、魔、仙、妖鬼、人與玄界分割,從此隻有六界而並無七界這一說法!”老人告訴少年。
“那這與天鬥星又有什麼關係呢?”少年依舊不懂。
老人轉過頭,看向那個剛剛成年高大英俊的少年,眼裏是複雜的神色,他再一次歎了一口氣,對少年道:“擎蒼啊,你可知這天鬥星代表的就是青麟劍!十八年前天鬥星突然現身天際,這已然說明青麟劍已重現於世。但是讓為師奇怪的是,自從那日之後,無論我再怎麼占卜,都卜不出此星象,而且,十八年間此星也再沒現身於天。於是,我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莫非這天鬥星已不在玄界,抑或靈力被封?而直到今天,天鬥星再次出現,我才知道原因啊……”
少年靜靜地聽著,天鬥星攜著眾星的光芒溫柔地灑至一老一少兩人和諧的麵容上,直到老人最後撫摸著他的頭發,對他說:
“擎蒼,是時候讓你出去完成你的使命了。”
魅影森林千裏之外,玄界最邊緣的汲岸山穀。
各方力量看著封鎖千年通往人界的普羅大門,無一不發出失望的歎息。
大門內堆滿了餘熱未散的屍體,鮮血把黑色的土地染成了絢麗光彩的紅色,陰暗的汲岸山穀被映照得楚楚動人,就像一位邪魅嬌豔的女子。
山獸們躲在角落注視著**鮮美的血流,眼睛從原先的暗黑色變得通紅無比,嘴巴肆意地張開,牽扯著粘稠的唾液,發出低沉喑啞的吼叫,矯健的四肢卻隻停留在原地,不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