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村的西山頭烏雲陰陰地壓得很低,似乎會下雨。或許是陰天的緣故,也沒有陽光,有種蕭瑟的感覺。
季家堂屋。
季老頭季文章坐在炕上吧唧吧唧的抽著旱煙,眉頭緊鎖一聲不吭,而坐在一邊的是滿臉愁容的兒媳婦秋氏。
三天前,季老頭子出了一趟山,回來的時候卻帶回來了一個女娃娃,揚言是給他那唯一的孫子元澈衝喜當童養媳的。
這件事驚動了村裏不少人,杜鵑村的人都知道季家唯一的兒子季天年前上了二郎山砍柴被狼給吃了,季天一去,丟下的是一家子老老少少五口人。這個原本還可以湊合著溫飽的小家庭一下子垮了。
季老頭腿腳不利索,有常年的風濕,不變天還好,一變天就要人命,而季天的媳婦秋氏在生下最後一個丫頭後烙下了病根,常年咳嗽,不能幹粗重的活兒。
兒子的離世讓這個六十出頭的老頭子更加蒼老了起來,他現在眼巴巴的看著的是他那唯一的孫兒,季元澈。
偏偏禍不單行,他那孫兒身體卻是越來越虛,他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啊,兒子的突然離世在他這個年邁的身心裏已經中中的打擊了,若是這親孫兒要出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那還得了?
後來他聽隔壁香婆子說,可以找個丫頭來衝衝喜或許有用,不過這從人“販”手中買來的人兒可是比較費銀子的,季老頭想了想墊了墊自己餘下不多的十二兩銀子出山去了縣城。
說來也是他運氣好,剛到縣城就看到一個漢子牽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孩站在城門口,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頭發蓬鬆,全身髒兮兮的,看不出來原本的麵貌,隻看到她就那麼跪在那裏,全身瑟瑟發抖,眼神十分驚恐的看著大漢手上抽牛的皮鞭,原本季老頭沒打算買下她,可也許是那抹明亮的眸子讓季老頭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在一番討價還價後,漢子拿著季老頭的十兩銀子哼哼唧唧的走了,嘴裏麵還在不停的咒罵女孩不值錢,害他虧本之類的。
季老頭子用剩餘的銀子租了輛牛車,給這孩子添置了些衣物,帶著女孩回到了杜鵑村,沒想到這丫頭收拾收拾換身衣服還挺討喜,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眸,皮膚也是白嫩白嫩的,笑起來嘴角兩邊還有兩個深深的梨渦。
鄉裏的人們都說季老頭子撿到寶了,這孩子是又可愛又勤快,不僅擔負起了家務,還親自幫元澈熬藥送粥,可就是這麼一個討喜又討巧的孩子居然掉進了枯骨洞,這都三天了,若不是還有那微弱的氣息,全家人都以為她已經去了。
“爹,張大夫也說了,若是這丫頭還不醒,得準備著…….哎,家裏銀子不多,澈兒還病著,總不能把銀子都使在個外丫頭身上吧”一直低著頭納鞋底的秋氏對著季老頭說道。
季老頭看了看炕的另一頭,睡的正香的兩個雙胞胎孫女元青和元香,吐出一口濃密的煙霧,很快白茫茫的煙霧圍繞在季老頭的四周,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久久後,他輕歎一聲:“罷了,夜深了我就把她送走”
季老頭說的送走便是把她背到後山的亂葬崗,不是自己族譜上的人是不會辦白事的,這是整個杜鵑村的規矩,更何況現在的季家根本沒那個閑錢再這麼浪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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