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窗戶上透出一絲黯淡的燈光,微光搖曳,門“吱嘎”一聲開了,一個瘦

瘦的身影閃出,在門口就撐起一把厚厚的茅草雨傘。

一會兒,隻聽外麵傳出黑子的叫聲,“哎呀,奶奶,奶奶,不好了,是個人,

是個人,一個人趴在咱家門口呢!”

人被抬了進來,放在黑子的床上,是個少年,大約十五六歲,一襲雪白的破布

已經被樹枝藤草掛爛,一身泥汙,似乎是連滾帶爬的才爬到這小屋門前。

“黑子呀,你趕緊去燒火,這人凍得都沒有血色了,得趕緊灌些滾燙的薑湯。

“誒,奶奶,我馬上燒火。”黑子聽話的趕緊忙和起來。

滾熱的薑湯灌了下去,這人咳嗽了幾聲,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

“唉!可憐,是凍壞了,恐怕要昏睡一兩天才能醒來呢!”老太太歎口氣,看

了一眼昏睡在床上的人,然後對黑子說:“黑子,這雨這麼大,估計明天就能停

了,你明日去雞籠中抓隻老母雞去塤上賣了,換些紅糖和小米回來,這孩子這麼

雨夜裏被淋暈,且得好好補補呢,要不呀一定留下病根兒的。”

“好的,奶奶,明兒個雨停了我就去。”黑子說完,就在柴草堆中搭了個窩就

倒下睡了。

黑子奶奶看到黑子躺下就打上呼嚕,慈祥的搖搖頭將自己的被子拿下一條輕輕

蓋在黑子身上,又走到黑子床上,將昏迷之人的被角掖緊,才回到自己的床上躺

下。

第二日一早,雨停了,黑子早早起來抱著一隻蘆花雞去塤上了。那人還在昏迷

,一直到中午黑子回來,還沒有醒來。下午,黑子出去,下了兩天的大雨,河套

暴漲,如今停下半天,河水稍退,在河灘上草窩中留下不少魚,黑子去摸了一下

午的魚,傍晚回來捉了滿滿一簍子。

夕陽西下,那人下午醒來一下,卻嘔吐起來,也不知吐的是什麼,隻有黑黑的

還帶些紅色的血絲,滿屋腥臭,吐完之後重又睡倒。

“奶奶,他都睡了一天了,別睡死了吧?”黑子憨憨的說。

“別胡說,這孩子是寒濕入體,冷了五髒,他下午吐出了一堆,將寒毒都吐出

來,但是身子骨還很虛弱,我看這個情況估計明日就能醒過來了。”老太太說道

黑子將家中的雞鴨等家禽都哄入禽舍中。牛加了草料,栓牢在柱子上,魚簍沁

在泥缸中,等明日熬湯喝。做好了一切,吃了晚飯,黑子又倒在柴草堆中打起了

呼嚕。

新月如鉤,天空如洗,漫天星燦。

在河套中一條黑影漸漸靠近岸邊,在水中,人漸行漸高,一會兒終於踏上岸邊

,看身形正是昨日雨夜中被天空舉手掃到河中的老者。此時老者不再是昨日的從

容,顯得很是狼狽,鬥笠和蓑衣早已被河水衝走,頭上還掛著水草,右手一把三

棱的分水峨嵋刺。老者上岸四處看了看,已經入夜,小村中的人早已經熟睡,隻

有滔滔的河水聲聲不絕。見四周無人,老者才放下心,盤腿打坐在地上,拉下頭

上水草,雙手交叉,捏了個怪異的訣,隻一會兒功夫,騰騰白氣便從老者身上頭

上冒出,大約一刻鍾時候,老者站了起來,花白的頭發不再成綹兒,散散的披落

在肩頭,衣服也已經幹透。

老者將身上的烘幹,不再猶豫,一個躬身,沒有任何聲音,猶如狸貓一般一道

黑影向村子馳去。

老者首先來到當初逼住黑瘦少年的地方,仔細收索蛛絲馬跡,雖然經過一天的

晴朗卻還沒有將地麵曬的幹燥,草地上的草坑還有積水。可是他卻驚奇的發現,

有一處地方,卻連一絲的水汽都沒有,異常幹燥。那正是長刀少年子明被雷劈的

地方,大約有三丈半徑的一個圓圈,猶如被夯了一樣,邊緣齊齊的堪比刀割,而

且比邊上的地麵整整下降了兩寸有餘,中間昨日還碧青的荒草現在已經是絕對的

幹燥枯黃。

老者輕輕落在圓圈邊上,伸手按了按中間幹枯的地麵,不禁大吃一驚,心中驚

歎“以我家傳乾坤一指的壓力,就算生鐵也要按出個手印來,可是這裏卻連個塵

土都帶不起一絲,而且昨日雷擊之後還下了半夜的雨水這裏卻無一絲水汽,果然

是天威無邊呀。”

突然,老者似乎發現了什麼,抬頭一看果然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徐徐掠過,

老者凝神觀看,不禁大吃一驚,“啊?不敗天尊西門屠?他居然也出現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