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大學已經近五年了,回想起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心裏滿是遺憾和悔恨,在大學的時候總是盼望著自己能早點走出校園,真正走出了校園才發現現實和想象的距離不是一般的遠,朝九晚五的工作時間好像走社會主義道路一樣,一百年不變。沒有寒暑假,聖誕過年也拋不開繁重的工作。辛勤奮鬥了幾年,終於在單位混了個科長的位子。在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城市裏,也算是過上了中產階級的生活,但外出旅遊,去大城市過那鍾鳴鼎食的日子,卻是像做夢一樣不切實際。
領導的威力是無邊的,說讓你加班就得加班,而且是無償的為社會主義建設作貢獻,他自己卻是為社會主義餐飲業做貢獻去了。加完班已經近9點了,翻開手機,損友打來電話,我未接,按著號撥了回去,隻聽見一陣嘈雜“喂,超哥啊?打你電話怎麼不接?出來一起吃頓飯啊,今天聖誕節,大家熱鬧一下,有好多美女喲!”我朋友很多,但常聯係的沒幾個,大學經常和同學一起喝酒,畢業後也都各奔東西,音訊全無,偶爾在QQ上看見一些熟悉的身影,不過也客氣的讓人覺得陌生。工作了,更覺得人心叵測,人和人之間仿佛都戴著麵具,心裏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同事之間多了份功利,少了大學時代的那份純真。損友和我相交多年,算是哥們,和他在一起我感覺沒什麼負擔,既然是聖誕,那也該放鬆下。十分鍾後我到了那間酒樓,聖誕的吸引力顯然比老板大得多,諾大一家酒樓熙熙攘攘坐滿了人,我找到損友,還有些其他的人,都是熟識的,說了幾句道歉的場麵話就開始推杯換盞了,大學就喜歡喝酒,工作了之後喝酒更是變成了職業,緊跟著這職業而來的就是職業病了,脂肪肝,酒精肝接踵而來,老媽也不知道罵了我多少次,為了自己的身體我不得不開始控製了,除非是工作需要,不然一般聚會輕易不會喝多,這次也一樣,雖說是聖誕狂歡,可也就是個普通的朋友聚會,隻不過選了個特殊的時間。杯盡肴殘,我們的“狂歡”似也結束了,我和損友順路,一起往家走。
我還和老媽住一起,關鍵原因之一是高揚的房價,如今的房價就像八路軍的紅旗,一直挺立,讓人望而卻步,房價高,但空房子卻並不少,人住不進去,動物卻先在裏麵安了家,市中心的空房子裏老鼠生了一窩又一窩,蜘蛛網就像二戰時美軍布下的雷達站,比比皆是,最讓人驚奇的是有幢大樓的房間裏麵居然還長出了植物(當然不是開發商特意為之),引得蜜蜂啊,蝴蝶啊以及其他小昆蟲川流不息,據說因為這開發商還得了個最佳環保獎,大概該開發商做夢也沒能想到吧!
我不想回家,一回家老媽就那我開涮,說我沒本事,找不到女朋友,有次居然還懷疑我是不是生理有毛病,二十五六的人了,就是不肯找女朋友,非讓我去醫院做檢查,在我被迫把珍藏在電腦的不良影片公布於眾之後才免去了去醫院的危機。家長們真是奇怪,大學的時候日防夜防,就是怕你突然帶一女的回家,走出學校,他們就日盼夜盼,巴巴地望著你,想讓你帶個回來,最好馬上結婚,如果不是計劃生育,真恨不得三年抱兩。既然不是生理問題,老媽又從其他方麵探究原因,說我太胖,讓減肥,肚子太大,禁喝啤酒,眼睛太小,去割雙眼皮,鼻子太扁,要隆鼻,反正就是想讓我麵目全非,整的跟韓國偶像一樣才甘心,但整容也有前提條件的,爛木樁子怎麼能雕出驚世作品?自己斤兩自己也知道,何苦花些冤枉錢?這幾日,老媽也沒再因為這是煩我,主要是因為前幾日老媽托人介紹了個女孩,因為有經驗,我沒馬上否決,不冷不熱的拖著。再加上老黃家不止我一個兒子,小弟新找了個女朋友,打得火熱,老媽對我這邊的偵查情況當然放緩了。
我和損友一邊吹著晚風,一邊走著,這隆冬裏的寒風,吹在臉上還真有些生疼,街邊的霓虹燈肆意的開著,這不禁讓我聯想到一些貧困山區的學生還在點著煤油上課,市政府的形象工程啊!“先生,要不要進來玩玩。”一個嬌媚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回頭一看,“XX休閑吧”幾個霓虹彩字蓋過了路邊的街燈,我抬眼,一個無比性感嫵媚的女郎半掩著門彈出一張臉來,半透明的毛玻璃映出她婀娜的曲線,濃黑的眼影和她白的沒有血色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猩紅的嘴唇勾起了人類最原始的,我看看表,時間不早了,便想走,損友咽了咽口水,托住我往裏走,我了解損友的為人,大概是動了心思,損友也了解我,這種貨色怕也勾不起我的興趣,於是也不勉強,隻讓我在廳裏等他,說半小時後出來。我燃了支煙,想用煙味熏走周圍庸俗的脂粉氣,怎奈這些女人用香水好像是用自來水,沒命的噴,煙味,香水味,脂粉味,還有一股刺鼻的腥臊味將我嗆得不行,我向老鴇交代一聲說不等他了,就一人走了出去。凜冽的寒風,吹打在我的臉上,我居然有一絲涼爽的感覺,夜已深了,我在街上沒有方向的亂走,明天還要上班,但我卻絲毫沒有回家睡覺的,借著幾分尚存的酒力,腦子裏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想到了損友燦爛的笑臉,想到了領導嚴肅的麵容,又想到了家裏那個一天到晚要給我找媳婦的老媽,回想起來老媽也五十好幾了,兩鬢似也在漸漸斑白,身形也愈發佝僂,如果可以,真不想讓她再為我操心,但是卻沒有辦法,用一句大學時候被女生拒絕的話來說:沒感覺就是沒感覺。突然間,彩色的霓虹燈,黑色的柏油馬路,領導的麵容,疾馳的汽車,老媽佝僂的背影,昏黃的街燈,開始在我腦中旋轉了起來,眼前的景色也愈發朦朧。人行道的另一端,緩步跑過來一個黑色的小影,是條狗,一條流浪的狗,突然間覺得自己和這條狗好像,都是在這個城市裏流浪,沒有歸屬,沒有家。我又想起了那個有名無實的女友,認識快三個月了,講的話卻不如我和損友一天裏講的多,前些日子她生日,我忘了,今天聖誕節,又陪朋友喝的爛醉,眼看戀情即將告罄,我和她也都徘徊在分手的邊緣,但不知為什麼,心裏卻沒有什麼遺憾,取而代之的是解脫的快感。我想打個電話安慰她一下,這樣做並不是想挽回什麼,完全是出於做錯事的內疚感,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打,要分手,就徹底一點,猶猶豫豫傷害更深,這是我大學時失戀的感悟,如果命運如此安排,就讓我再做一次壞人吧,第一次做壞人是在大學,做完後很後悔,也很傷心,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聖誕節,不是屬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