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月了,這場酸雨始終沒有停下來。破敗的城市在連綿的雨水衝刷下愈發顯得蕭條和落寞。
因為下雨所有的人都躲在家裏,盡量避免外出。空蕩蕩的街道上崎嶇不平,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凹洞裏早已經都積滿了混濁的雨水,星星點點的聯成一片。遠遠望去,整條街都似乎變成了一道小溪。
阿瞳站在遠離窗子的地方愣愣的望著外麵那個混沌的世界。學校早已經停課了。自從開始下雨之後,能夠堅持去上課的人變得越來越少了。最後,連給大家上課的老師也不再到學校來了。於是,就隻有暫時停課了。
雖然說是暫時的,但是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恢複,則根本沒有人知道。媽媽工作的地方也已經停止上班了——就像城裏的大多數地方一樣。
於是,母子倆就著樣無限期的困守著在家裏。除了每天按時從門口的‘葛馬’箱裏取出分送來的食品以外,就連大門也不邁出一步。
說起那個給家裏帶來唯一的希望的小箱子,那還是上一任再上一任市長葛馬先生在城市剛剛開始重建的時候,提議設置的。毫無疑問這件不起眼兒的設施,的確給所有的人帶來了極大的便利。所以,大家就用它的發明者的名字來給它命名。
許多年以來,城裏的居民們早已經習慣了從門口的‘葛馬’箱裏,一次次的取出新一天的全部希望。
因為物資的嚴重匱乏,一切的生活必需品早就已經受到管製了。再說,現在這個時候也跟本不會有任何的交易可做——畢竟世道這麼蕭條,無論何種生意都是無行無市啊。
可是,如果雨再不停的話,那麼恐怕連最後的那一點生活物資也無法保證了。事實上,在過去的一段日子裏,許多的生活物資已經開始陸續的中斷了供應。到了如今,就隻剩下最後的水和食品還在勉強維持供應了。那偌大的箱子之中,早已顯得空空蕩蕩了。
“這該死的雨……”阿瞳不由得恨恨的低聲咒罵了一句。可是很快又頹然的垂下了頭。難道就隻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情況越來越糟嗎?這樣下去,也許用不了多久,整個城市都會垮掉的。
阿瞳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媽媽已經在樓下叫他了:“阿瞳啊!下來吃飯了!”
他答應了一聲,又望了望窗外。然後轉身朝樓下走去。
“幹什麼呢!怎麼這麼慢?都叫你半天了!”媽媽看著阿瞳無精打采的來到餐桌旁,不禁抱怨了起來。
“沒什麼,我剛才隻是在想:如果雨快點停下來那該有多好!”阿瞳一邊說一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唉,要是真能那樣就好了……”媽媽歎了口氣,微微的搖了搖頭。說話的語氣中滿是無奈。
“可是,總有什麼辦法吧!市政廳的那些老爺們難道就不能幹點什麼嗎!”阿瞳往嘴裏塞了一塊高濃派,一邊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
“能有什麼辦法呢?最後的那幾架飛行器早幾年就已經不能飛了。如今我們連天也上不去了。還拿什麼去影響天氣呢!”媽媽被阿瞳這麼一說也不禁愁眉苦臉的感歎起來。
“要是雨一直不停的話,這個城市早晚要完蛋!”阿瞳有些歇斯底裏的大聲說道。不過隨即就被嘴裏的食物嗆的一個勁兒的咳嗽。
“誰讓你亂說話!活該!”媽媽沒好氣兒的抱怨著,一邊側過身去幫著阿瞳輕輕的拍著背脊。
“媽,如果這裏真的待不下去的話,那我們不如去南方吧!聽說那裏的物資比這裏多的多呢!”好半天,阿瞳才止住咳嗽。可是他還沒完沒了的繼續著這個令人心煩的話題。
“還是到時候再說吧。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媽媽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對於阿瞳的這些個想法實在不能說他有什麼錯。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居住了幾十年的城市,媽媽的心裏怎麼也鼓不起那樣的勇氣來。
“我吃好了!”阿瞳把最後一小塊高濃派塞進嘴裏,立刻從座位上蹦了起來。逃也似的轉身朝樓上衝去。
“你幹嘛去?”媽媽在身後大聲的問道。
“哦,我……我去躺一會兒!”阿瞳含糊的應付了一句,便跑開了。
“吃了就睡!真是個懶豬!我怎麼生了這麼個兒子!”媽媽嘀咕著抱怨道。
不過,對於媽媽的這些抱怨阿瞳是聽不到了——此刻,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轉身關上了房門。
雖然媽媽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跑到這個房間來的,可是阿瞳還是小心的將門從裏麵鎖了起來。因為有些東西他還不想讓媽媽知道。
暫時來說,這還隻是他自己一個人的秘密。
阿瞳望了望窗外,連綿的雨依舊不停的從空中跌落下來。置於雨中的城市空蕩蕩的毫無生氣。
聽聽那個吧。也許這會兒又有什麼新的消息了呢。阿瞳邊想邊貓著腰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