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這聲音,葉重樓就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是屬於那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上官馳吉的聲音,有點娘娘腔,還故作慢條斯理的,冒充斯文人呢。
葉重樓轉過身來,果然見到上官馳吉那張油頭粉麵、拿到自己的前世去絕對是幹吃軟飯行當的鴨子臉。
上官馳吉剛才在遠處看到葉重樓的時候,也大為意外,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沒死!不過,上官馳吉隨即便想到一個問題,這家夥之前就目無自己這個上司,屢次挑戰自己的權威,這次終南山上他立了大功,現在又活著回來,尤其對納蘭左喬還有救命之恩,說不定一下子就飛黃騰達、加官進爵了。那時,這家夥豈不是更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
上官馳吉懷著滿腹的羨慕嫉妒恨,忽然靈機一動,心裏暗道:我可不能讓你的好事得逞!於是上官馳吉一聲大喝,先給葉重樓按了個“奸細”的罪名,然後下令自己的屬下將葉重樓抓起來。
葉重樓還沒說話,曹太寶已經看不過去,頓時擋在葉重樓身前,向上官馳吉道:“上官萬夫長,葉百夫長怎麼可能是奸細,您一定搞錯了吧?”
葉重樓聞言錯愕,媽的,上官馳吉這家夥竟然升萬夫長了?
上官馳吉見曹太寶為葉重樓說話,臉色一變,衝曹太寶大喝道:“混賬,你怎麼跟長官說話呢?葉重樓分明是個奸細,否則當時兩棲穀裏他怎麼會知道那是敵人的陷阱?他分明就是敵人派來的奸細。”
“可是,上官萬夫長,葉百夫長如果是奸細,怎麼可能會阻止我們進攻,又怎麼可能舍身去救納蘭公子呢?”曹太寶繼續為葉重樓分辨。
“舍身?他死了嗎?如果他死了,本萬夫長無話可說。可是他沒死,那他就是奸細。那些不過都是他的苦肉計!”
葉重樓一句話未發,隻是冷冷地看著上官馳吉的表演。這家夥分明是對自己積下了私怨,現在想借機除掉自己。
葉重樓阻住還要繼續為自己說話的曹太寶,然後向上官馳吉道:“就算我是奸細,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清者自清,我現在可以束手就擒。但我是否奸細的問題,必須得由燕如璣長官來定奪!”
“哼,拿下!”上官馳吉一聲令下,他手下幾名士兵立即上前將葉重樓綁住,押解而去。曹太寶見狀,二話不說,轉身便向軍營正中的軍帳衝去。上官馳吉看著曹太寶奔去的背影,臉上忽露出一絲得逞後的陰險笑意。
葉重樓自然沒想到自己這個大功臣一回來竟然落得個被抓的待遇,此時被五花大綁地關了起來。葉重樓之所以會束手就擒,是有其原因的。葉重樓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他看待問題的眼光還是很長遠的。
首先,葉重樓認為現在的第三鐵甲軍肯定還輪不到上官馳吉說了算,既然上官馳吉都能升萬夫長了,燕如璣應該已經升總兵了吧。
葉重樓相信以燕如璣的為人,一定會明辨是非、秉公處理的。而自己作為一個功臣,竟然被上官馳吉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迫害,更能激起燕如璣以及軍中其他將領、士兵們對自己的同情以及對上官馳吉的憤慨和反感,這將使得軍心向著自己而偏離上官馳吉發展。雖然自己要受點苦,但若能換來軍心所向,卻是值得的。
原本,葉重樓的這個想法是極好的,然而事實上偏偏出了一點差錯。當曹太寶直接越過了千夫長、萬夫長,直接來到燕如璣的代總兵營帳,欲向燕如璣通報葉重樓生還並被抓一事時,卻被告知代總兵大人不在軍中。
據說廣陵侯對這次的征兵非常重視,給燕如璣下達了高目標、高要求。燕如璣覺得不能局限於在廣陵郡,必須要在廬州各大郡縣多設些征兵點,好好地精挑細選出一些青壯年來。這兩日,燕如璣正是到各處郡縣巡查征兵事宜去了。
曹太寶這下急了,代總兵大人不在,就沒人管得了納蘭馳吉了。這樣一來,葉重樓豈不是危險了。
曹太寶心急如焚,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沉吟片刻後,忽然眼睛一瞪,臉上現出一副要豁出去的表情,心裏似乎已經有了決斷,然後一轉身風風火火地離開了主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