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嘯斯貴為權傾朝野的西廠廠都、當朝二品大員、天子軒轅昭彰的心腹,但當他見到魏詩聰的時候,仍是表示了足夠的謙遜和客氣,這從他不得不擠出的笑容裏就可以看出來。
這就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不動聲色間的霸氣,這就是作為九大藩王之一所特有的權勢和氣場。任你在朝中如何地位顯赫、如何聖眷正濃,到了人家的地頭上,必須得給足人家的麵子。
在魏詩聰的身邊,悄然而立的正是如潔白梨花般冷豔清麗的納蘭右楚。納蘭右楚此時向韓嘯斯盈盈一拜道:“右楚在此見過廠都大人。”
納蘭右楚簡單一拜後,便又退後一步靜靜站在一旁,並未多說話。不過剛才魏詩聰的言語以及她本人的出現,已經足可回答韓嘯斯剛才的疑問了。
納蘭明若也微微有些詫異,雖然魏詩聰的出現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納蘭右楚竟與魏詩聰同時出現,時機巧妙地化解了韓嘯斯的質問,倒是出乎了納蘭明若的意料。
此時,魏詩聰已經嗬嗬笑道:“韓廠都這話言重了,應該是本侯消息閉塞,竟不知廠都來到廣陵,實在是失禮啊。不過,幸好明若兄已經做好接待,否則本侯真要慚愧死了。”
魏詩聰的這番話本來隻是客套話,但卻有一個細節,韓嘯斯顯然注意到了,嘴角抹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納蘭明若顯然也注意到了,他隻是含笑向魏詩聰點了點頭。而納蘭明基的臉色相當難看。
魏詩聰從出現到現在竟然都未正眼看納蘭明基一眼,這對身為三品刺史的納蘭明基來說,是一種被輕視的侮辱。而這次韓嘯斯來廣陵,明明是以他納蘭明基接待為主,可剛才魏詩聰的話裏,竟然隻提了一下納蘭明若,而對他隻字不提,這分明是故意給他難堪嘛。
納蘭明基不由想到剛才魏雎鳩的話,難不成剛才的事這麼快已經傳到魏詩聰的耳裏?所以魏詩聰才如此針對自己?納蘭明基此時悔恨死了,這平白無故地樹了這麼一個大敵,真是得不償失啊。
納蘭明基正心中躊躇,納蘭明若適時地說道:“各位大人還是趕緊進帳坐下說話吧。經侯爺剛才這麼一說,明若深感汗顏了,招待不周之處,還要請廠都大人海涵。”
納蘭明若這不經意地順杆而上,自然而然地取代了納蘭明基的主人身份,讓納蘭明基再次如鯁在喉,卻一時說不出話。
於是,魏詩聰與韓嘯斯並肩一道進入主帳,納蘭明若緊隨其後。剩下來的燕如璣則向有些心不在焉的納蘭明基提醒了聲:“刺史大人,請!”
納蘭右楚和納蘭逑並未一起跟入帳中,納蘭右楚轉身正要離開,納蘭逑卻忽然攔住了她,問道:“右楚妹子,你和那葉重樓到底什麼關係?聽剛才韓廠都和魏侯爺那話裏的意思,那葉重樓是你的情郎?”
納蘭右楚本身就對這個堂兄沒什麼好印象,此時被他攔住去路,頓時不假辭色道:“我和他什麼關係跟你何幹?你和那上官馳吉合謀誣陷我夫婿,是何居心?”
納蘭逑先是被納蘭右楚叱得臉上一陣紅,然後聽到納蘭右楚的後半句,頓時驚道:“什麼?夫婿?那葉重樓真是你的情郎?你怎麼會看上這個下等小軍官的?”
納蘭右楚心情本就不是很好,此時見納蘭逑那張嘴臉仍在麵前晃悠,忽然拔劍指著納蘭逑道:“納蘭逑,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出言侮辱或是勾結那上官馳吉害我夫君,我定饒不了你。”
納蘭右楚的脾性堪稱桀驁、剛烈,納蘭逑雖然平日欺男霸女的,但對這個堂妹卻是有些害怕,雖然被她說得臉上一陣青白,卻也隻敢腹誹幾句,然後悻悻地走了。
…………
葉重樓在那幾位大佬們走後,被如英雄般抬回了營帳。這連續兩次在上官馳吉的襯托下,葉重樓的高大形象已經在整個軍營裏深入人心。
剛才上官馳吉以比武未結束、輸贏未定為由,腳底抹油、逃也似的跑了,意圖賴掉那剁一根手指的賭注,也讓許多看在眼裏的士兵們嘩然。